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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王文王整个上半身伏在课桌上,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里,只露出一丛黑色的乱发和半截后颈。
他比往常更没精神,像被人从深海里打捞上来,连呼吸都透着一股“别和我说话”的倦意。
他确实累。
两支乐队,两个方向,若不是有木分身撑着,他大概早就瘫在哪个街角了。
可就算这样,两具精神上的损耗还是像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多。
他闭着眼,连动都懒得动。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混着洗发水淡香的气息靠了过来。
几缕粉色的发丝从上方垂落,像被风拨下来的花瓣,轻轻搭在他黑色乱翘的头发上。
两种颜色叠在一起,却奇异地没有缠起来,像两条恰好靠近又各不打扰的线。
王文王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
爱音就站在他桌前,弯着腰,脸离得很近。她还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连那颗虎牙都露了出来。
爱音的声音又甜又清脆,像在逗一只没睡醒的猫。
“哦呀呀~这不是我们威严满满的斑同学嘛。”
“怎么又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她说着,指尖绕过自己一缕头发,在他眼前晃了晃,又促狭地眯起眼。
“是不是昨天在等我爱音大人的信息,所以一直没睡啊?”
王文王看着她,那双死鱼眼里浮起一点极淡的无奈。
他倒没避开,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别闹,困。”
爱音笑得更开心了,也不急着回座位,反而把脸又凑近半寸,像在确认他眼底到底挂了多重的黑眼圈。
那几缕粉发随着她的动作,又往他发间滑了滑。像这个早晨,连头发都比他更有精神。
王文王没再说话,只把脸重新埋回手臂间。
他的呼吸慢慢沉下去,肩膀的起伏也跟着变缓,像一截在晨光里缓缓熄灭的旧炭。
他是真的累了,连爱音刚才那番打趣,都只像隔着一层水,模模糊糊地浮在耳边。
爱音看着他的后脑勺,看那几撮黑发被窗外的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原本还有好多话想说。
想跟他说昨天发现的新店,想说她的玉子烧今天加了新的配料,想问他放学后还会不会去一起。
她想凑近些,听他再怼自己两句。
可她看着王文王这样,胸口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住。
那点属于少女的雀跃,忽然就安静下来。
爱音不自觉地抿了抿嘴,把已经到喉咙口的俏皮话全部咽了回去。
爱音站在那里,过了几秒,极轻地叹了口气。
然后她轻手轻脚地走到王文王前面的座位,用很慢的动作把自己的椅子拉过来一点。
她虽然没再说话,只从包里翻出课本,摊在桌上,装成在看的样子。
可她的余光,还是忍不住一遍遍往他那边飘,她知道他听不见。
但她还是用口型,极轻极轻地说:“请好好睡吧,斑桑。”
像一句不会惊扰任何人的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