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啃草的人(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八幡海玲推开通往排练室走廊的门时,脚步声放得很轻。

她没有穿着学校里的制服,而是外面套了件深色朋克外套,贝斯盒都背在肩上。

她是特意从电车站走过来的,步伐比平常快了几分,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像话。

可推开排练室那扇虚掩的门后,里面只剩立希和其她还在收拾东西的人。

立希正背对着门口,把谱架折叠起来,军鼓上还搁着两根鼓棒。

听见门响,她回过头,看到海玲时明显愣了一下:“海玲?你怎么来了。”

海玲站在门口,目光在排练室里快速扫了一圈。

空椅子、刚收好的连接线、还没完全散尽的音箱余温。

她没急着回答,只把贝斯盒往门边一靠,手插进口袋,淡淡地说:

海玲:“路过,来看看。”

立希没深想,只“哦”了一声,转头继续收拾。

海玲没动,仍靠在门框边。

排练室的空气里还残留着点吉他弦和咖啡混在一起的气味。

她瞥了眼角落,有几片吉他拨片散在椅子上,还有一瓶没喝完的咖啡。

她问:“你们已经排完了?”

立希嗯了一声,说刚结束,人刚走。

海玲还是那副淡然的模样,只轻轻点头。

立希把鼓棒袋拉链拉上,抬头看她:“你要找谁?”

海玲没答。

她的视线从军鼓旁边落在地上,像在找什么,又像只是随意地看。

过了一会儿,她直起身,把额前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只是顺路过来看看你。”

立希:“这家伙脑袋烧着了?”

立希抱起鼓棒袋,看向海玲,觉得她今天有点奇怪,但也没多问。

两人一起走出排练室。

海玲走在前面,经过走廊拐角时,脚步停了一瞬,像在听什么。

可那里已经没人了,只剩下自动贩卖机嗡嗡低鸣。

她低声道:“看来是我来晚了。”

立希没听清,问你说什么。

海玲摇摇头,继续往前走,只留下一句:“你们乐队能回来,挺好的。”

立希看着她的背影,还是那副嘴硬的模样,小声说了句“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海玲听见了,没回头她心想,自己只是来晚了一步。

那个被立希她们称为“前辈”的家伙,应该刚离开不久。

说不定自己再早来一点,就能撞见他。

“不过也没关系。”

“还会再见的。”

“只要乐队还在,他总会回来这里。”

她把外套拉起来,走进商店街渐浓的暮色里。

风从街头吹来,带着点雨前的潮气。她慢慢走远,像来时一样安静。

电车在下北泽的站台停稳,王文王随着人潮走出来,鞋底踏上月台的地砖时。

后脑勺还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方才解除木遁分身时,那边残存的记忆像碎纸片一样灌进脑子。

——“排练室的鼓点、素世凑近的低语、爱音的吵闹、立希泛红的耳根。”

王文王扶了扶额角,低声骂了句:

“嘁,无关紧要。”

说罢把外套拉链往上拽了拽,朝车站外的咖啡店走去。

他正想着要杯最便宜的黑咖啡提神,脚步却忽然慢下来。

路边的草丛里,山田凉正蹲在那儿,校服外套下摆拖在地上,嘴里叼着几根青草。

神情专注得不像是在啃草,倒像在品尝什么高级料理。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黄色的眼睛和王文王对上。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凉“呸”地把草吐出来,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裙摆。

凉平静地说:“……我试试草是什么味道。”

王文王沉默了很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好吃吗。”

凉歪了歪头:“有点涩”

王文王别开视线,迈步往前走,只当没看见草丛里那个刚刚还在嚼草的人。

他心里盘算着待会儿去咖啡店买杯最便宜的黑咖啡,提一提神。

然后赶紧去STARRY,把任务和排练都解决掉。

可他才走出几步,身后就多了一阵极轻极轻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跟上来了。

凉走在他斜后方,不紧不慢,像影子一样贴着,既不超过,也不落下。

王文王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她跟着快一点。

他往左拐,她也往左拐。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像在估算能不能甩掉她,凉也跟着抬头,动作几乎同步。

王文王:(影子模仿术吗?这家伙!)

王文王终于停下来,侧过头。

那张宇智波斑的脸上浮现出介于嫌弃和无奈之间的神情。

他皱着眉,用那种看路边野猫的眼神看着她:“能……别跟着我吗。”

“你要吃草就在那边继续,我不打扰你。”

凉仰起脸,面上没有半点心虚,语气平淡得理直气壮:

“斑你要去买咖啡吧,我也要去。”

“正好顺路,而且我没带钱。”

王文王嘴角一抽:“所以你就是想让我请。”

凉点头,目光坦然得像在说什么再自然不过的事:

“草太涩了,想喝点甜的冲冲味。”

咖啡厅不大,暖黄色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映在桌面上。

他们选了靠里的位置,王文王把吉他盒立在旁边,自己窝进椅子里。

凉坐他对面,一坐下来就撕开方糖纸,一颗、两颗、三颗地往咖啡里丢,动作从容。

王文王看着那颗快要被糖淹没的咖啡杯,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他这杯黑咖啡已经喝掉半杯,苦得他眉骨都发紧,凉那杯甜得让他光看一眼就腻得慌。

凉却喝得挺开心,腮帮子微鼓,神情满足得像刚从草地里找回了点人样。

她放下咖啡,又拿起手边的菜单,手指在“牛排”那一栏上点了一下,显然还准备再加点东西。

可还没等她叫来服务员,服务生已经端着一个白瓷盘走过来,把一份热腾腾的蛋包饭放在凉面前。

那蛋皮很嫩,番茄酱淋成细细的格子,中间还插着一小片翠绿的叶子。

凉没去看服务员,只慢慢抬起头,挑眉看向对面的王文王。

王文王没看她。

他侧着脸,被头发遮住的半张脸几乎全陷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眼睛望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表情很淡,像刚才那份蛋包饭只是被风吹过来的。

服务员说“请慢用”,离开后,凉才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口,送进嘴里。

山田凉没问是不是他点的。

她只是嚼了嚼,又挖了第二口,小声说:

“……好吃”

顿了顿,又补一句:“比草好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