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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希的声音还是那种带着棱角的平稳,但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军鼓敲出来一样笃定。
素世没有躲,也没有像在车站那样说出“不认识的人”。
她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手臂抱在胸前,嘴角浮起那个熟悉的、精准到微米级的微笑。
只是眼底有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疲惫。
素世她说立希同学来月之森有什么事,语气温和而有礼,像在问候一个不太熟的客人。
立希:“乐队你打算怎么办。”
素世的手指慢慢绕着发尾,把发丝在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
她低着头,嘴角那个微笑还挂着,但已经没有了任何笑意。
只是一道习惯性的弧度,像一张贴在冰箱上的旧便签,边缘卷了,字迹也淡了。
“不知道。”
“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
立希怔住了。她站在台阶上,看着素世那张挂着习惯性微笑的脸,所有准备好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立希:“你对灯说过会组一辈子乐队的吧。”
“那个誓言呢?”
素世:“那当然是骗人的啊~!”
“那是我为了留下小灯和立希你的撒的慌。”
立希看着素世的眼神一凝。
素世:“毕竟再这样下去的话乐队会四分五裂的,到时候大家都会很困扰的。”
立希抱着肩膀:“你说的是crychci吗。”
素世:“但让我没想到的是爱音和乐奈竟然也会加入。”
立希:“你说的是认真的吗?”
素世:“那当然是为了利用爱音她才假扮的温柔。”
立希:“那么说,你之前的努力之类的,都是为了欺骗大家!”
素世:“sodayo(是啊)”
王文王沉默着从楼梯拐角的墙后走出来,脚步不快,帆布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回响。
他站在立希旁边,眼神平静地看着台阶上那个嘴角还挂着习惯性微笑的素世。
素世看到王文王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手指在衣角边缘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但王文王却并没有说话,他没有选择阻止,他这一次选择了放手…
“选择把决定的选择退还给她。”
那双红色的瞳孔里不再有着温柔又或者是以往的坚定,反而是格外的安静。
没有了温柔,没有了坚定,没有了那种我会等你的执拗,也没有你别想逃的锋利。
只有一种极深极淡的疲惫,从瞳孔深处漫上来。
像终末之谷那条瀑布下的积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早已停止涌动。
然后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快步朝着走廊尽头的方向走去,脚步快得像在逃离某个正在崩塌的地方。
过膝裙摆随着步伐翻动,擦过走廊边的绿植叶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没有回头,没有再说任何话,只是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拐过转角,消失在午后阳光与阴影交界处。
走廊里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开放日参观人群的喧哗,隔着几面墙,听起来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立希站在原地,双臂还保持着交叉抱胸的姿势,但肩膀已经微微塌了下来。
……她走了。
立希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她低着头,深色短发遮住了表情,只有攥在臂弯处的手指微微发白。
王文王把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素世消失的那个转角,站了一会儿。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水磨石地面分割成明暗交错的格子。
王文王只应了这么一声。
没有追上去,没有喊她,也没有说让我去跟她谈谈之类的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陪立希一起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转角。
“安静的看着素世选择离开。”
王文王:……我们回RiNG吧。
立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平时总是带着不耐烦的眼睛里,此刻混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有些失落,有些挫败,还有一点她自己也未必意识得到的安心。
她松开攥着臂弯的手,沉默地点了一下头。
两人并肩朝校门口走去。路过那棵银杏树时,秋风吹落了几片叶子,飘在立希的肩头。
王文王没有帮她拂掉,只是放慢了半步,走在她迎着风的那一侧。
回到RiNG时已经快中午了,店门口的风铃在午后的空气里轻轻晃荡,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文王推开RiNG的门,走进来的身影让原本就安静的店内空气又凝滞了一瞬。
爱音正窝在角落的卡座里,手机屏幕亮着,但眼睛直直地盯着桌面出神。
灯坐在她旁边,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热可可,双手捧着杯子,像是在借那点温度取暖。
乐奈坐在吧台边,正用勺子在挖一碟抹茶冰淇淋。
听到门铃声,爱音猛地抬起头,看到是立希和王文王后。
眼睛里的期待闪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怕听到坏消息的谨慎。
爱音:……怎么样?素世她……
爱音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很多,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怕把什么易碎的东西碰坏。
立希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走到吧台后面,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凉水,仰头灌了一大口。
王文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这间被下午阳光填满的排练室。
——爱音蜷在卡座里,灯抱着热可可,乐奈专注地挖着冰淇淋。
立希站在吧台后面用杯沿抵着额头。他慢慢走到桌边,在灯对面的位置上坐下来。
她走了。
他语气平稳,没有铺垫,没有修饰。
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那个事实的重量,让空气又安静了好几秒。
立希把空杯子重重放在吧台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转过身来,背靠着吧台边缘,双臂再次交叉抱在胸前。
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带着棱角的平稳,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
……不是找不到她。是她不想被找到。
说好要组一辈子乐队的人,转眼就说自己是在说谎。这种事情——
她没说完,咬着嘴唇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乐奈停下了挖冰淇淋的勺子,抬起头看着立希,然后轻轻把勺子放回碟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
她看着天花板出神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抹茶冰淇淋化了。
没有人接话。
灯轻轻把热可可放在桌上,低着头,刘海遮住了表情。
只有握着杯子的手指在微微用力,声音小得像快要散在午后的阳光里:
“乐队……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