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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王文王是被手机消息提示音震醒的。
他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好几下才抓到手机,艰难地睁开一只眼。
屏幕亮着,是素世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简单单几个字——“早上好。”
王文王把手机放在胸口,盯着屏幕疑惑的看着,王文王睡眼朦胧,睡意还没完全消散。
王文王:“撒贝”
本来他本来想多睡一会儿,但看到这条消息,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几秒。
然后慢吞吞地敲了几个字发过去。
“早。
发完王文王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枕边,把被子拽过头顶。
放学后的月之森校园里,夕阳把银杏树染成一片温暖的金黄。
素世在教学楼门口等到若叶睦,和她并肩走在通往校门的石板路上。睦还是和平时一样安静。
步伐不快不慢,也没有问素世为什么今天主动来找她一起走。
“……睦,上次在咖啡厅里,我对你说了很过分的话。”
“把你夹在我和祥子中间,让你为难了很久。对不起。”
素世先开了口,语气依然是不紧不慢的调子,但少了平时那种点到为止的从容。
睦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那大概是“没关系”的意思,又或者只是“我不在意”。
她总是这样,把所有情绪都收在安静的目光后面。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放学的学生三五成群地从她们身边走过。
素世没有继续说关于祥子的话题,只是像以前还在CRYCHIC时那样,自然而然地走在睦旁边,偶尔提醒她避开地上翘起的石板。
风吹过银杏树,几片金黄的叶子打着旋落在她们脚边。
真次凛凛子刚清点完吧台的账单,抬头就看到要乐奈推着那辆不离身的吉他推车站在前台。
手里攥着手机,猫一样歪着头,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凛凛子凑过去看屏幕。乐奈指着上面显示的一条新消息,是王文王发来的。
“这个,亮起来了。怎么回?”
乐奈用指尖戳了戳屏幕,语气平淡,但手指始终停在半空中,像是不确定该用多大的力度去碰那个小小的键盘图标。
凛凛子笑了,绕过吧台走到她旁边,弯下腰,用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输入框。
“这里点一下,然后打你想说的话。”
比如说,‘知道了’或者‘会去的’——你想跟谁说什么?”
乐奈想了想,低头在屏幕上慢慢地戳了好几下,把消息发了出去。
凛凛子看着屏幕上歪歪扭扭却极其简短的几个字,轻轻笑出声。
乐奈把手机塞回口袋,推着推车往排练室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凛凛子,吐出几个字:
“凛凛子,好。猫也说好。”
推车下层的橘猫打了个哈欠,像是在附和。
排练室的门被推开时,所有人正准备坐下来好好谈谈演唱会之后的事。
“野猫?!你怎么来了——今天没有抹茶芭菲哦。”
素世说今天主要讨论下次演出的事,不是排练日……”
爱音从椅子上弹起来,吉他差点从膝盖上滑下去。
立希握着鼓棒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这次她没有皱眉,只是安静地坐在鼓架后面,用一种极淡的、近乎欣慰的目光看着门口的乐奈。
灯从话筒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双手轻轻握在胸前,眼睛里亮晶晶的。
素世坐在键盘后面,看着这个在舞台上擅自弹响《春日影》前奏的银发少女,沉默了片刻。
“既然来了,就一起坐吧。”
“不过下次要弹什么歌,提前说一声。我不是每次都能被你吓哭的。”
她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从容,但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嘴角那个微笑不再是精准到微米级的弧度。
而是某种被触动之后才会有的、柔软的温度。
乐奈歪了歪头,看看被素世抱走的猫,又看看排练室里所有人,然后吐出几个字:
“……排练?今天没有芭菲吗?”
她嘴上这么问,但已经从推车上拿起旧吉他,走到排练室角落她惯常待的位置坐下来,把拨片夹在指间,等着立希敲预备拍。
王文王靠在墙边,看着这只总是神出鬼没的野猫,嘴角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然后把吉他背带挂上肩膀。
走到排练室中央,手指随意地拨了一下空弦。
“……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今天不是讨论下次演出——是把昨天没合完的曲子合完。”
“立希,起拍。”
立希不悦的看着王文王举起鼓棒,敲了四下预备拍。
鼓的声音在排练室里弹了一下才散尽,比平时更稳,也更轻。
排练结束后,王文王把吉他放进琴盒,搭扣刚咔哒一声扣上,素世从键盘后面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她没有绕弯,也没有用那种惯常的从容微笑做铺垫,只是安静地站在他面前,手指轻轻攥着贝斯盒的背带。
“……能陪我走一趟吗。去祥子家。”
素世知道祥子她现在大概不想见任何人。
但我必须亲口跟她说几句话,不只是关于CRYCHIC,还有了结这一切。
“虽然我一个人去也可以——一个人去过很多次了,但每次都只是站在看着她家的窗户。”
“灯亮着,却不敢按门铃。所以这次,想请你陪我一起。”
王文王把吉他盒甩上肩膀,看着素世那双认真到近乎固执的眼睛。
他想起祥子在便利店储物间里把离职申请交还给店长时工整到过分的字迹
王文王:“可以。”
“不过到了地方你自己上去说,我在旁边等你。”
“有些话只有你能说,我进去反而碍事。”
“反正今晚不用值夜班,末班电车也还没到点。”
王文王把手插回口袋里,率先推开排练室的门。
素世怔了一下,然后跟上去。
经过立希的鼓架时,立希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把鼓棒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继续低头收拾谱子。
走到咖啡厅门口时,爱音正好从外面买草莓牛奶回来,看到两人往外走刚要开口问,素世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用口型说了句“很快回来”。
爱音眨眨眼睛,把举到一半的草莓牛奶收回去,难得安静地退到一边。
傍晚的街道被夕阳染成一片温柔的橙红,两人并肩走在去往祥子家的坡道上。
影子被拉得一前一后。素世的脚步不快不慢,王文王保持着和她并肩的距离。
电车站台上,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正被夜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