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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演奏会前的暴风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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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低头看着自己红肿的指尖,把手指轻轻握在掌心里,嘴角往上翘起一个极力忍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弧度。

但这时排练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是王文王身着校服,背着吉他包,缓缓走进来。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冷淡,那双惯常的死鱼眼里连慵懒的温度都欠奉。

他把吉他盒放在角落里,拉链拉开的声响在安静的排练室里格外清晰。

“斑…同学”

爱音抱着吉他,红肿的指尖还按在琴弦上。

她刚想说自己把切音练好了,但对上王文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

她悄悄往前那边挪了半步,但又止住了脚步……

爱音:(斑同学是不是还在因为昨天的事……)

灯从话筒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手指轻轻握着话筒架,犹豫了好一会儿。

排练室里其他人正在调试乐器。

高松灯她踮了一下脚尖,又放下来,然后走到王文王旁边。

王文王正低头调弦,手指拧着弦钮,动作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

“但灯注意到他今天调弦的时间比平时久。”

“……斑同学。”

灯的声音很轻,轻到排练室里其他人大概听不到,但她确定他能听到,因为他的手指在弦钮上停了一下。

她把手里的歌词本抱在胸前,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今天早上……前辈没有来学校。是因为有什么事情吗?如果不想说也没关系。”

“我只是有点担心。”

“斑同学上次说便利店的夜班很累…”

“今天脸色看起来比平时更累。”

“所以……”

“是生病了吗?还是有什么别的事情。”

王文王的手指在琴弦上停住。

他没有抬头,只是看着自己按在琴颈上的左手——指腹上的茧子在白炽灯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和昨天在河边擦爱音眼泪时碰到她脸颊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上。”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拧弦钮,把第六弦的音高往下调了不到半度,又拧回来。

王文王:“……只是有点事。”

“已经处理完了,不用你来担心我。”

灯站在王文王旁边,张了张嘴。

她想说“前辈的脸色真的很不好”。

想要说“如果有什么事我们可以一起分担”。想说“你不是说过如果有什么事会说的吗”。

但她还没开口,王文王已经抬起头,用那种平淡到近乎疏离的语气截断了她。

“现在更要紧的是排练的事吧。明天就是演唱会了。”

“与其担心我,不如多练几遍。”

他把拨片重新夹回指间,手指按在琴弦上,没有看她,语气里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灯抱紧歌词本,往后退了半步。她看着王文王低下头的侧脸。

高松灯:(斑…同学)

(是因为那个时候我的退缩……才…)

高松灯很想把这些话像昨天在水族馆里呐喊时一样全部说出来。

但她没有。

她只是把涌到喉边的话轻轻收了回去,抱着歌词本站在原地,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

然后她低下头,翻开歌词本,用铅笔在排练笔记那一页的空白处,极轻极轻地写了几个字。

写完之后她把笔帽合上,抬起头,重新走向话筒架。

“……嗯。我会好好练的。”

“爱音也是”

“——如果有什么事,排练结束之后也可以说的。”

“不管多晚。”

她的声音不大,但没有颤抖,然后双手握住话筒架,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歌词上。

王文王的手指在弦钮上停了一瞬。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

只是把拨片划过琴弦,弹出一声极轻的、只有自己能听到的琶音。

然后他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音量,对着琴弦说了一句几乎被弦音盖过的话。

王文王:“……昨天不是都已经把好话都说完了吗。今天的自己为什么还要这么操心。”

语气还是那种慵懒的调子,但他弹琶音的手指比平时更轻,像是在拨一根很细很细的弦,怕拨重了会断掉。

排练完后的休息时间时,立希找上了王文王。

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鼓棒还夹在指间。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盯着王文王正在放松的手指,沉默了好一会儿。

旁边爱音正拉着灯给她看自己新贴的创可贴,素世在键盘后面翻谱子。

没有人注意到排练室这个角落里正在酝酿一场小小的风暴。

“……你今天迟到了。排练时间是下午三点半,你三点四十几才进门。”

“之前排练你从来没有迟到过。”

“今天上午也没来学校。我听到了爱音她们的话。”

“说你请假了。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立希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是那种她惯常的、带着棱角的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

像是在把这段话从喉咙里赶出来,怕稍微慢一点就说不出口了。

王文王抬起头,看着她。立希别开了视线。

“……跟你好像没有关系吧”

王文王的手指没有离开琴弦,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起来。

立希刚才那番质问还悬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

立希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鼓棒,等他再多说几句——哪怕是一个完整的句子。

哪怕是对迟到的一句正式解释,但他没有。

他只是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吉他上,手指在琴颈上按了一个和弦,然后另一个,像是在试音。

“又像是在用琴弦的震动把她的存在一点点推开。”

那种不加掩饰的敷衍,像一层薄而透明的隔音玻璃,挡在她和他之间。

“王文王今天不想说废话。不想解释,不想应付任何带着关心的质问。”

立希的好意他懂,但此刻他只想一个人安静的待着。

“我宇智波斑,什么时候需要跟你汇报自己的行踪了。”

“别太自以为是了。”

立希的手指在鼓棒上骤然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王文王那句话——“我宇智波斑,什么时候需要跟你汇报自己的行踪了。

别太自以为是了”——像一根极细的刺,不偏不倚地扎进她最深处的地方。

她张了张嘴,第一个音节已经滚到了舌尖上,是她惯常的那种反驳,想说“谁自以为是了”。

立希想说“你以为我想管你吗”。但这些话全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因为王文王说得没错。”

“他是谁,他什么时候来排练、来不来上学,确实不需要跟她汇报。”

她不是他的谁,她只是乐队里那个总是第一个敲预备拍的鼓手。

“她只是担心。但她说不出口。”

“……切。”立希松开紧咬的下唇,把脸转向另一边。

她没有看王文王,只是转身走回鼓架后面,把鼓棒搁在军鼓上,又拿起来,又重新搁下去。

立希用比平时更平稳的语速开口,但声音里有一层极薄的、她努力想要压下去的颤抖:

“行,是我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