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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希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计时器App在王文王面前晃了一下。
屏幕上的数字停在十分钟整,是她早就设好的。
“十分钟。足够我们唱两首歌了。”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从吧台曲目编排思路,
“十分钟确实不算长。”
素世把企划书翻到演出流程表那一页,指尖在“空档时段”那一栏上轻轻划过。
“但反过来想,我们是填补空档的嘉宾乐队,不是主场压轴。”
“十分钟两首歌刚好够展示风格,又不会让观众觉得冗长。”
爱音还抱着肩膀,她的嘴唇抿了又松,松了又抿。
立希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没有像平时那样直接怼过去。
而是绕过高脚凳走到她面前,把那张便签纸递给她。
“你说过的,我们的短期内至少要在舞台上表演。”
“现在舞台来了,只有十分钟。十分钟你要是弹不下来。”
“那我会拜托斑同学来给你加练的。”
“可以。”
王文王站起来,把吉他盒的背带甩到肩上,走到爱音面前,低头看着她。
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点慵懒的死鱼眼此刻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立希说的加练,不是罚你。”
“是让你把现在弹不下来的部分弹到能弹下来为止。”
“你说十分钟太早,可以。”
“但十分钟不会因为你一句话就变长。”
“舞台不会等你,鼓点不会等你,灯的第一句歌词出口之后,吉他要跟上的时候也不会等你。”
“他把手伸向了爱音的面前”
语气放缓了一点,但那份不容置疑的分量没有减轻半分。
“由我来教你。”
“直到你比原速快十个bp还能弹稳为止。练到手指记住为止。”
爱音睁大眼睛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但还没等她开口。
王文王已经转过身,往排练室的方向走了几步。
然后他停下来,侧过脸,用余光看着爱音,补了一句语气极淡但足以让爱音听得分明的话:
“立希拜托的是我,不是别人。”
“我会认真教,你也要认真学。”
“十分钟的舞台——你在台上的每一秒,都有人在看。”
王文王顿了一下,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别辜负她。”
立希站在高脚凳旁边,手里那张便签纸已经被爱音接过去了,但她的姿势还维持着刚才递纸时的角度。
听到王文王说出“别辜负她”这三个字时,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肩膀。
——不明显,但她的身体极快地绷紧了一瞬。
她把脸转向吧台方向,但玻璃杯表面光洁得能照出她微微发红的耳根。
立希:“……说得好像你很懂似的。”
但她随即转头看向爱音,恢复了平时那种锐利的直视。
“听到了没有,既然马达拉他都说了要认真教。”
“你要是敢浪费……”
爱音缩了缩脖子,但这次没有顶嘴,而是用力点了点头。
立希看着她这副难得的乖顺模样,眉头松动了一点,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音量补了一句。
“不过你选的这个老师,眼光还行。”
然后她拿起鼓棒袋往肩上一甩。
“都听到了就别磨蹭,排练室现在空着,今天开始加练。”
素世站在旁边,红茶端在手里一直没有喝。
王文王刚才那番话里有一个词,她听得格外清楚——“别辜负她。”
不是“别辜负她们”,不是“别辜负乐队”。
是“她”。
她的视线在王文王和立希之间走了一个极短的来回,然后她端起红茶喝了一口,用手背挡住嘴角那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意思。”
素世拿起贝斯盒。“斑同学说得对。十分钟的舞台,每一秒都有人在看。”
“既然立希都主动提出加练了,我们也不能落后。”
灯站在话筒旁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很安静。
她看着爱音用力点头,看着素世用吸管挡住嘴角那个心知肚明的微笑,然后她轻轻踮了一下脚尖。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话筒架上的歌词本翻到《春日影》那一页。
用指尖在歌词的第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