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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威压从头顶压下来。
那威压来得毫无征兆,上一刻巷子里还安安静静,下一刻整条巷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空气骤然变沉,两侧墙头的灵藤猛地往下一伏,叶子被压得贴在了墙面上。
沈青禾的肩膀上像压了一块大石头,脚下的石砖地裂开一道细纹,从她站的位置往两头蔓延。
大乘期。
蓝澜在她腕间猛地绷直了,尾巴尖扎进她袖口里。
然后一道攻击从巷子尽头的拐角处劈过来。
黑灰色的,裹着一层浊气,速度极快,比方才那道劫雷粗不了多少,但比劫雷阴毒得多。
那东西飞过来的时候,巷子两侧的灵藤叶直接被腐蚀成了枯灰色,墙皮扑簌簌往下掉。
沈青禾的手刚摸到凝光剑的剑柄。
还没拔出来。
她小臂内侧那条暗金色的纹路先亮了。
那条纹路是温如玉封进她经脉里的三十道一剑万年之一,从左臂一直延伸到腕口。
平时隐在皮肤底下看不出来,此刻亮起来的时候,从她手腕到小臂整条线路都透出一层深金色的光,光里浮出细密的剑纹,一层叠一层。
剑纹在极短的时间内聚拢到她的掌侧,凝成一道薄薄的深金色剑芒。
沈青禾的剑还没出鞘,那道剑芒已经从她掌侧弹了出去。
迎上黑灰色的攻击。
两道力量在巷子中段撞在一起。黑灰色的浊气被深金色的剑芒从正中剖开,往两侧崩散,腐蚀掉了一大片墙皮。
那道剑芒去势没停,顺着攻击来的方向反劈回去,速度比那道黑灰色攻击快了不止一倍。
巷子尽头拐角处传来一声闷响。
沈青禾把凝光剑拔出来,剑身亮起水蓝色的灵光,几步掠到巷子尽头。
拐角处站着一个穿黑衣的人。他没有倒,还站着,手里的短刀举在半空,刀身上沾着没散尽的灰黑色浊气。
但他的眼神是散的,瞳孔里映着巷子尽头那盏灵光灯的光,却什么也没看进去。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了魂的泥塑。
沈青禾看了一眼他那双散了的眼睛,把凝光剑收回鞘里。
“中了一剑万年。”
蓝澜从她袖口窜出去,空间力在那人周身绕了一圈,银白色的光凝成几道绳结,把人捆了个结实。
捆完了,那人还是没动。
“神魂已经耗尽了。”蓝澜盘在他肩头,龙首凑近他脸前看了一眼,尾巴尖垂下来,“没救了。”
那人僵了几息,膝盖弯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倒,扑在地上,没了声息。
沈青禾蹲下去仔细观察他,发现他干干净净,没有宗门印记,没有家族纹章,连个能辨认来路的标记都没有。
储物袋里除了几块散碎灵晶和一柄备用的短刀,什么也没带。
她蹲在地上,看着那具尸体,沉默了好几息。
“死透了。”蓝澜说。
“嗯。”沈青禾把储物袋搁回去,站起来,有些郁闷:“死无对证了。”
蓝澜抬头看她。
“我本来还想留个活口,问问他哪边的人、为什么截我。结果一剑下去,神魂直接碾没了,连口气都没给我留。”沈青禾把手上的灰拍了拍,“大乘期,修为比我高一个大境界,触发的是温爷爷封的最重的那道。连抢救的工夫都没有。”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具尸体,叹了口气。
“早知道问不出话了,刚才应该收着点。”
蓝澜尾巴尖晃了一下:“你收不住。那是温爷爷封的,自动触发的。”
沈青禾把袖口拢好,“也是。”
她往巷子两头扫了一眼。
“先带走。人虽然死了,但有身体在说不定能查出点什么。”
蓝澜空间力一裹,把那人连人带刀兜了进去。
巷子里只剩下碎了的石砖、枯掉的灵藤叶,和墙皮上那片被浊气腐蚀过的焦黑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