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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舱里的引擎轰鸣声逐渐减弱。
“嘭”的一声闷响。
湾流私人专机的起落架,重重砸在卡萨布亚首都国际机场坑坑洼洼的跑道上。
机身猛地颠簸了一下。
陆川坐在纯白小牛皮航空座椅上,纹丝不动。
指腹正慢条斯理地,摩挲着那枚墨绿色微雕金丝盘龙玉扳指。
玉石温润的触感,压着他眼底翻涌的寒意。
他看了眼腕表。
国内这个点,唐岚该吃燕窝了。
不知道那女人有没有乖乖咽下去,毕竟这几天她孕吐反应挺大。
舱门缓缓开启。
一股三十八度的滚烫热浪,夹杂着羊粪和劣质柴油的刺鼻焦糊味,蛮横地撞进机舱。
陆川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这种重度洁癖,对这种气味有种生理性的厌恶。
鼻翼翕动,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哎哟卧槽……”
徐胖子第一个窜到舱门边。
他今天穿了件荧光黄的骚包西服,被热风一燎,绿豆眼瞬间挤成一条缝。
肥硕的手指拼命扯着领带。
“这他妈是停机坪还是炼钢炉啊?老子这身两百万的高定,五分钟得馊了。”
身后传来嘎嘣一声脆响。
苏影穿着万年不变的黑色职业套装,推了推黑框眼镜。
嘴里嚼着块冰糖,面无表情地越过徐胖子。
“徐总,你要是再堵门,老板的西服染了外面的灰。”
她顿了顿,咬碎冰糖,“你可以试试雷鞭的滋味。”
徐胖子脖子一缩,赶紧让开路。
死神小队的十几个黑衣保镖已经率先冲下舷梯。
清一色的无反光墨镜。
腰间隐隐凸起,那是神农实验室研发的高压微型脉冲电击器。
他们没动枪。
但五秒钟内,硬生生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铺开了一条十米长的无尘防静电地毯。
陆川站起身。
纯手工裁剪、没有任何logo的深灰色西裤,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长腿迈出舱门,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接机的是个当地向导,穿着件洗得发黄的白衬衫。
看到这阵仗,吓得两股战战。
哆嗦着上前想握手,“陆、陆先生……欢迎……”
陆川没伸手。
目光扫过远处铁丝网外,几个瘦骨嶙峋、举着破烂招牌抗议的当地人。
招牌上是用英文写的“西方矿企滚出去”。
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去哪?”徐胖子凑过来,用胖手扇着风。
“欧美那帮孙子,现在估计正开着香槟,等咱跟‘黑豹’叛军在矿区交火呢。”
“去总统府。”
陆川丢下这四个字,矮身钻进早已备好的防弹越野车。
徐胖子愣住了,赶紧挤进副驾驶。
“啥玩意儿?去见正规军?川哥,那帮人穷得响叮当,枪都生锈了,找他们管屁用!”
车队碾过坑洼不平的土路,卷起漫天黄沙。
卡萨布亚的所谓总统府,其实就是一栋掉漆的三层水泥小楼。
墙皮剥落了一大半。
门口站岗的两个士兵,脚上甚至还穿着破洞的塑料拖鞋。
看到清一色的黑色防弹车队驶来,两人紧张地端起了老旧的AK。
死神小队迅速散开。
不用拔武器,单是那股子冰冷肃杀的气场,就把两个士兵逼得倒退了几步。
会议室在二楼。
没有空调。
头顶只有一个生了锈的破吊扇,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声。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和劣质烟草混合的味道。
卡萨布亚的最高首脑,穆萨。
一个五十多岁、双鬓斑白的老头,正坐在那张断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的木桌后。
他看着推门进来的大夏国年轻人,眼神里透着警惕和疲惫。
“陆先生。”穆萨声音干涩,像砂纸摩擦。
“如果你是来要求我们派兵去清剿矿区的叛军,抱歉。”
他枯槁的手指捏紧了桌角的烟灰缸。
“我们没钱,也没弹药了。西方的禁运……掐断了我们的喉咙。”
陆川没急着搭话。
他嫌弃地看着那张满是茶渍的椅子,站着没动。
身后的苏影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直接拍在桌面上。
“啪”的一声闷响。
震得桌上的积灰飞扬起来。
穆萨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我不缺保镖,也不需要你们开枪。”
陆川单手插兜,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晚吃什么。
他下巴微微抬起,示意桌上的文件。
“翻开看看。”
穆萨狐疑地咽了口唾沫。
满是老茧的手颤抖着,翻开了第一页。
不是军火清单。
不是借款合同。
彩印的高清照片上,是一排排通体涂着明黄漆面的钢铁巨兽。
“徐工重型履带挖掘机,四百台。”
陆川的声音在闷热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三一重工大型旋挖钻机,一百台。”
穆萨的眼睛死死盯着照片,呼吸突然变得粗重起来。
胸腔起伏的频率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