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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空调的暖风开得很大,吹得人头皮发干。
灰布中山装老头的紫檀拐杖敲击大理石地砖,发出笃笃的闷响。
他那双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陆川。
“卖个薄面,放他一马如何?”老头声音沙哑,透着股倚老卖老的劲儿。
陆川停下擦手的动作。
他把脏污的湿巾揉成一团,随手抛进半米外的青花瓷垃圾桶。
纯黑皮鞋碾过地上一块带血的碎玻璃。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面子?”男人喉结缓慢滚动,深邃的眸底像结了层冰。
“你在我这儿,没这种东西。”
老头脸皮剧烈抽搐了几下,握着拐杖的手背青筋暴起,枯瘦的手指微微发抖。
“年轻人,凡事留一线……”
“老登,你耳背啊?”徐胖子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凑过去,没憋住打了个带着韭菜味的饱嗝。
“我们川哥让你滚,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胖子翻了个白眼。
“腿脚不利索还学人家出来装逼,赶紧找个凉快地儿呆着去。”
老头气得倒抽一口凉气,肺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呼哧声。
他心里清楚九州财团那种恐怖的资本体量,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行……山水有相逢!”老头咬碎了牙往肚里咽,冲身后那几个黑衣保镖摆摆手。
“把大龙架起来,咱们走!”
龙哥裤裆那滩黄褐色的液体还在往下滴,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被拖拽着往大门外走。
留下一条腥臊的水痕。
老头临跨出门槛,压低嗓音对半死不活的龙哥嘀咕。
“赶紧买机票,出国躲躲吧,你那些钱……哎,自求多福。”
胖子挠了挠反光的大光头,满脸不爽。
“哥,这放那老猪猡走了?嫂子那口气还没出完呢。”
陆川扯松领带,转身将脱下来的外套披在唐岚肩头。
指腹习惯性地摩挲着玉扳指。
“吃几块玻璃太便宜他了。”
男人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味。
“我要他下半辈子,在里头踩一辈子缝纫机。”
他抬手敲了两下蓝牙耳机。
“苏影,料递过去没?”
耳机里传来敲击回车键的脆响。
“三十五亿的偷漏税私账,外加六十八份阴阳合同原件。”苏影那毫无起伏的机械音透着一丝鄙夷。
“已经同步发送给经侦和税务总局。”
“对了老板,这孙子定了下午三点飞曼谷的红眼航班,准备跑路呢。”
两个小时后,浦东国际机场T3航站楼。
冷气打在身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催促登机的甜子女声。
龙哥裹着一件肥大的黑色风衣,戴着鸭舌帽和黑口罩。
他缩着脖子排在安检队伍里,手里死死捏着登机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
他连擦都不敢擦。
周围拖着行李箱的旅客纷纷侧目,躲瘟神似的避开他身上那股尿臊味。
龙哥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跑。
只要上了那架飞机,他海外账户里那点见不得光的钱,足够他在东南亚挥霍下半辈子。
“先生,请摘下口罩验证身份。”安检小妹面带职业微笑。
龙哥双腿打着摆子,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
“我、我重感冒……传染性强……”他结结巴巴,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肩膀突然传来一股钻心的剧痛。
一双粗糙的大手像铁钳一样,从背后死死卡住他的琵琶骨。
直接把他按得半跪在冰冷的瓷砖面上。
“跑挺快啊,王大龙?”
一个穿着便衣的平头汉子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