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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怀孕了。”
唐岚轻飘飘的一句话。
砸在洗手间冰冷的瓷砖表面。
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声。
陆川僵住了。
他那双签过万亿合同都不带抖一下的双手。
此刻悬在半空。
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呼吸停滞。
仿佛周围的空气被瞬间抽干。
“怀……怀孕?”
陆川嗓音沙哑得吓人。
喉结艰难地滑动两下。
他生怕自己听错了。
俯下身,温热的侧脸贴近唐岚的唇边。
唐岚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眼底泛起一层水雾。
“嗯,例假推迟半个月了。”
“刚才闻到油烟味犯恶心。”
她反握住陆川温热的手指。
“砰!”
门外的徐胖子听见动静。
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脚底的拖鞋飞出去一只,光着脚丫踩在地砖表面。
“哥!咋啦!嫂子要生了?!”
胖子满头大汗,绿豆眼瞪得溜圆。
双手在半空中瞎比划,连气都喘不匀。
“闭嘴!”
陆川冷眼扫过去。
他一把将唐岚横抱在怀里。
动作轻柔得像托着一块易碎的豆腐。
“叫私人医疗团队!”
他大步往外走,皮鞋踩在地板表面。
“三分钟内不到,我把他们全扔进海里喂鲨鱼!”
胖子慌乱地去摸手机。
手指哆嗦着按错了好几次密码。
“立马叫!立马!”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全劈了。
半小时后。
复式公寓的主卧里。
五个穿着白大褂的顶尖专家,满头大汗地围着大床。
心电图仪发出滴答滴答的轻响。
满头白发的主任医师摘下听诊器。
擦了把额头的冷汗。
“恭喜陆董!”
老医生双手递过一张检查单,纸张边缘微微发抖。
“夫人确实有喜了,六周半。”
“胎心很稳。”
陆川接过检查单。
指骨泛出青白。
他死死盯着那张薄薄的纸。
眼眶泛起一抹明显的猩红。
那种从心底涌出的狂喜,夹杂着小心翼翼的恐慌。
让他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行了,别把人家大夫吓着。”
唐岚靠着软枕。
伸手拽了拽陆川的衣角。
“我有点饿,想喝点热乎的鲜鱼汤。”
陆川猛地回过神。
把检查单仔细折好,贴着胸口揣进口袋。
“我亲自去买鱼。”
他转身往外走。
“我也要去。”
唐岚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表面。
“屋里闷死了,我想出去透透气。”
陆川眉头立刻拧成一个死结。
大步跨回去。
把她按回被窝里,用被角掖得严严实实。
“外面风大。”
他声音放柔,带着哄劝的意味。
“菜市场又脏又滑,磕着碰着怎么办?”
唐岚鼓起腮帮子。
“闷在屋里才容易生病呢。”
她扯着陆川的袖口晃了晃。
“穿厚点嘛,我想自己去挑两条活鱼。”
面对那双清冷的眸子。
陆川所有的强硬瞬间土崩瓦解。
他叹了口气。
认命地从衣帽间拿出一件厚实的米白色长款羽绒服。
把唐岚裹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粽子。
又拿了条羊绒围巾,绕着她的脖子缠了两圈。
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
清晨。
京都南城老街的露天菜市场。
空气里混杂着烂菜叶的酸涩气,和水产摊位的腥味。
地面湿漉漉的,满是黑色的泥水坑。
喧闹的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停在街角。
陆川推开车门,迈步下来。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普通夹克,拉链拉到锁骨处。
没有平时西装革履的压迫感。
他转身,大掌护在车门顶部。
牵着唐岚走出来。
“慢点,有水坑。”
陆川压低嗓音,手臂死死揽着唐岚的腰。
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来往的行人。
生怕哪个人走路不长眼,撞到他老婆。
徐胖子戴着顶鸭舌帽,拎着个编织袋跟在后面。
像个苦力。
“哥,咱直接去最高档的生鲜超市不行吗?”
胖子吸溜了一下鼻涕。
“这地儿又乱又挤的。”
“闭嘴,跟紧点。”
陆川没回头,冷冷丢出一句。
两人走到一家活鱼摊位前。
水泵往外吐着白色的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