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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那家百年老字号烤鸭店。
青砖灰瓦,挑高的门脸挂着两盏大红灯笼。
寒风一吹,灯笼穗子乱晃。
烤鸭特有的油脂混合着果木的焦香,隔着半条街都能闻见。
勾得人肚子里馋虫直叫唤。
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青石板路边。
轮胎碾过一点残雪,发出“嘎吱”的脆响。
“哥,嫂子,到了到了!”
徐胖子从副驾驶钻出来,冻得缩了缩脖子。
他搓着手,赶紧拉开后座车门。
“得亏我提前让苏影打了招呼,不然这会儿排队得排到大马路上去。”
陆川先迈出长腿。
回过身,大掌贴在车门框顶端,护着唐岚下来。
一阵夹着雪粒子的冷风卷过来。
他顺手把唐岚大衣的领子竖起,挡住她被风吹红的鼻尖。
“外头冷,先进去。”
陆川牵着她的手,大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两下。
传递着温热的体温。
两人并肩走进烤鸭店。
包厢在二楼最里面,清净。
暖气开得很足。
几盘刚片好的烤鸭端上来,枣红色的鸭皮泛着诱人的油光。
旁边配着热气腾腾的荷叶饼、葱丝和甜面酱。
陆川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帽架上。
只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袖口挽到小臂。
他没先自己吃。
拿起一张热乎的荷叶饼,夹了两片带皮的鸭肉。
蘸了点酱,放上葱丝黄瓜条。
动作熟练地卷成一个小巧的卷,放进唐岚面前的白瓷碟子里。
“趁热吃,皮脆。”
他拿湿毛巾擦了擦手,声线低沉温和。
唐岚咬了一口,鸭油在舌尖化开,满口生香。
她弯了弯眼角。
“你也吃呀,别光顾着卷。”
胖子坐在对面,嘴里已经塞了两个鸭卷。
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他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
“哥,我刚才来路上,接到魔都那边的电话了。”
他咽下嘴里的肉,端起旁边的茶水灌了一大口。
“咕咚”一声。
顺了顺气。
“林家那几个臭虫,现在可是惨到家了。”
胖子挑着眉毛,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贱笑。
“林晓婷在号子里,看见咱药盒上嫂子的名字,直接疯了!”
“听说在禁闭室里撞墙,头破血流的,还拉了一裤兜子,把狱警都恶心吐了。”
胖子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横飞。
“还有张翠花那老太婆。”
“林强买回去药给她吃了,命是保住了。”
“但这小子知道是你的药,气得在医院走廊里狂扇自己巴掌。”
他一拍大腿,“啪”的一声脆响。
“这下好了,他们一家子还得指望咱的药续命呢。”
“这就叫啥来着?杀人诛心啊!”
陆川手里拿着一张湿纸巾。
正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皮鞋面上不小心沾上的一点灰尘。
擦得很仔细。
仿佛那点灰尘是什么致命的细菌。
听到胖子的话。
他手里的动作一顿。
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眼底泛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厌恶,就像吃饭时看到了一只绿头苍蝇。
“胖子。”
陆川把用脏的湿纸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发出一声轻飘飘的“啪嗒”。
他抬起眼皮,眸光里透着股冷冰冰的威压。
“以后这种臭虫的事。”
他抽了张干净的纸巾,擦干手指。
声音平缓,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别在我吃饭的时候提。”
“倒胃口。”
胖子吓了一跳。
嘴里刚咬了一半的烤鸭卷,直接卡在喉咙里。
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憋得满脸通红。
“咳咳……是是是,哥,我错了。”
他赶紧端起茶杯,连灌了好几口。
“不提了,这辈子都不提这晦气名字了。”
陆川没再看他。
重新拿起一张荷叶饼,继续给唐岚卷烤鸭。
他动作优雅,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给林家留。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
林家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彻底无视,就是对他们最致命的抹杀。
用五百亿砸出来的平价药。
变成林家这辈子都还不清的恩情。
这座大山,足够压断他们所有人的脊梁骨。
让他们在阴沟里,永远只能仰望他陆川的施舍。
唐岚看着他冷硬的侧脸。
心里软了一块。
她夹起一块没蘸酱的瘦肉,递到他嘴边。
“别管那些扫兴的人了,你尝尝这块,不腻。”
陆川张嘴咬下。
喉结上下滚动。
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苏影。”
陆川嚼完咽下,视线转向一直站在角落里、像个隐形人一样的苏影。
“红星汽车的收购合同,走完流程了吗?”
苏影推了推反光的黑框眼镜。
手里捧着那台黑色的平板电脑,走上前两步。
“报告陆爷。”
她声音清冷,没有任何起伏。
“合同半小时前已经签完,债务清算完成。”
“资金已经打入红星的对公账户。”
“但……”
她停顿了一下。
镜片后闪过一丝迟疑。
“说。”
陆川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
“红星原来的厂长,是个倔老头。”
苏影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调出一份资料。
“他说,钱他收了,也会配合咱们的技术升级。”
“但他死活不肯拆掉原来那条造拖拉机的旧生产线。”
“说是……那是红星的根,拆了他就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