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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纯黑色的鎏金名片掉在青石板上的泥洼里。
没激起半点水花。
五爪金龙的暗纹沾了泥水,反而透出一股子森冷的煞气。
林晓婷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名片。
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这玩意儿她太熟了。
当时陆川把这名片递给她,她嫌弃地看了一眼上面连个头衔都没有的留白。
直接当着他的面,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厨房的泔水桶里。
“你……”
林晓婷喉咙里发出漏风的赫赫声,指甲在青石板上抠得生疼。
“你早就……早就……”
她想说你早就把底牌亮给我了,可是舌头麻得根本卷不起来。
陆川没理她那副快要背过气去的死相。
他嫌恶地偏开头,像是在躲避一团发臭的不可回收物。
视线扫向旁边的沈婉清。
“沈大小姐。”
陆川双手插回风衣兜里,声音压得很平。
“你花一个亿,就为了听这种蠢货在这儿犬吠?”
他嘴角挑起一抹讥诮。
“沈家这些年是在海外亏空太多,连脑子都跟着缩水了?”
沈婉清那张端着的清冷脸皮终于有点绷不住了。
她咬了下后槽牙,脸颊肌肉鼓起一个小包。
“川哥,你别在这儿偷换概念。”
她死鸭子嘴硬,踩着高跟鞋往前逼了半步。
“家暴也好,转移财产也罢,只要这女人当着媒体的面咬死你。二叔他们就有理由在明天的长老会上弹劾你!”
她冷笑出声,“你那个破防爆锁拆了又怎样?你敢把整个财团掀了不成?”
旁边太师椅上的陆震廷跟着冷哼了一声。
手里的核桃捏得咯吱作响。
“小川,你别以为自己翅膀硬了。没有家族长老会的支持,你那些海外游资一分钱都调不回国内!”
陆川看着这群上蹿下跳的跳梁小丑。
突然觉得有点无聊。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那块没有牌子但贵得离谱的定制腕表。
指针刚好指向上午十点。
“徐胖子。”
陆川头也没回。
“刚才这蠢女人说我转移财产是吧。把唐氏集团那边刚出的法务声明,念给二叔听听。”
一直缩在后面装死狗的徐胖子,赶紧抱着平板溜达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肉脸上的心虚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狗仗人势的嘚瑟。
“咳咳,那什么……魔都经侦大队和法院,半小时前刚发了联合公告。”
徐胖子手指在屏幕上划拉。
“林晓婷名下的三千万地下钱庄欠款,经查实,全部用于个人挥霍和包养男模王某。”
“陆川先生作为前夫,已提交了三年内的所有银行流水流水。”
徐胖子抬起头,咧着嘴笑得像朵雏菊。
“流水显示,陆川先生每个月还要靠卖血……啊呸,靠打零工补贴林家。”
他嘴瓢了一下,赶紧圆回来。
“所以,转移财产这一条,纯属诬告。法院已经立案,林晓婷涉嫌诽谤和职务侵占,罪加一等。”
祠堂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安静得连外面老槐树上的落叶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林晓婷瘫在泥水里,双眼翻白。
她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崩断了。
诽谤……职务侵占……罪加一等。
她下半辈子,连踩缝纫机都得比别人多踩几年。
那个承诺给她的一个亿,现在变成了催命的符咒。
“假的……都是假的……”
林晓婷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在地上打滚。
泥水糊了满头满脸。
她伸手去抓沈婉清的高跟鞋。
“沈小姐!你救救我!你不是说保我出来的吗!你给我钱啊!”
“滚开!别碰我!”
沈婉清像被毒蛇咬了一样,尖叫着往后退。
她昂贵的高定旗袍下摆被林晓婷沾满黑泥的脏手抓出了几个手印。
那股子酸臭味熏得她直干呕。
“把她拖出去!快点!”
沈婉清气急败坏地冲保镖吼。
两个保镖赶紧上前,像拖死猪一样拽起林晓婷。
陆川看着这场闹剧,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转身走向祠堂门口。
黑色的风衣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二叔。”
陆川停在门槛前,没有回头。
“今天只是个警告。”
他声音低沉,却像雷声一样滚过祠堂的每一个角落。
“初六那天,我会带着我的人回京都。谁要是再敢在背地里搞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
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在暗光下闪过一丝幽绿。
“我不介意,让这祠堂里,多摆几张牌位。”
陆震廷手里的核桃“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骨碌碌滚到了香案底下。
他浑身发冷,三角眼里第一次露出了真切的恐惧。
那个被他们当成毛头小子拿捏了三年的继承人,是真的敢杀人。
……
魔都,黄浦江畔。
天晴了,江风吹散了连日来的水汽。
空气里透着股雨后的清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