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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通电话挂断后。
手机被随手扔在玻璃茶几上,“啪”的一声。
屏幕暗下去。
屋里的中央空调还在嗡嗡响。
唐岚没说话,只是伸手把散落在脸颊边的波浪卷发别到耳后。
她今天涂了车厘子色的口红。
嘴角挑起个弧度。
“茶喝不惯?我这人就喜欢喝苦的。”
陆川偏过头看她。
拇指指腹摩挲着玉扳指,玉石表面沾了一点他手指的温热。
“老头子脾气倔,去了那边,估计连个坐的地方都不会给你留。”
“没关系啊。”
唐岚端起那杯没喝完的红酒,指甲盖轻轻敲着玻璃杯壁。
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我自带沙发过去。实在不行,坐你腿上也可以。”
徐胖子在旁边疯狂擦汗,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
这俩神仙打架,他夹在中间连气都不敢喘。
他往后缩了缩脖子,假装自己是个立式空调。
与此同时。
魔都城南,一片老旧的安置小区。
垃圾站旁边的酸臭味被太阳一晒,全蒸腾起来了。
混合着烂菜叶和死老鼠的味道。
闻着让人犯恶心。
林晓婷站在一个包子铺门前。
她身上那件香奈儿高定早就没法看了,领口被扯破了个大洞,裙摆上全是发硬的泥巴点子。
头发像枯草一样黏在头皮上,遮住了半边脸。
手腕上还留着手铐勒出来的青紫血痕。
她盯着蒸笼冒出来的热气。
肉包子的香味直往鼻腔里钻。
胃里像是有把火在烧,绞着疼,咽口水的动静大得连旁边扫地的老大爷都听见了。
昨天夜里,经侦大队接到市局通知,因为证据链还在补充,加上唐氏集团那边没催。
她被暂时办了取保候审。
那个开保时捷的男闺蜜王俊杰,倒是因为诈骗未遂,被结结实实按在里面了。
她出来了。
可是兜里连一毛钱都没有。
手机在泥坑里泡坏了,银行卡被冻结。
那个承诺给一个亿的沈家保镖,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出现过。
“老板……这包子,多少钱一个?”
林晓婷喉咙发干,声音哑得像破锣。
她哆嗦着嘴唇,眼睛死死盯着那白白胖胖的包子。
胖老板正拿着抹布擦油腻的桌子。
头都没抬,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三块一个!没带现金扫码也行!别挡在这儿碍事,影响我做生意。”
“我……我手机坏了……”
林晓婷咬着下嘴唇,指甲死死抠着裙摆,骨节泛白。
“老板,您能不能……行行好。我昨天一天没吃饭了,您给我个剩下的包子也行。我在这儿给您刷一天盘子抵账!”
她曾经是林氏集团的千金,是出入恒隆广场刷陆川副卡连眼睛都不眨的名媛。
现在。
为了一个三块钱的肉包子,低声下气地求一个卖早点的胖子。
胖老板停下动作,皱着眉头打量了她一眼。
视线扫过她那身破烂的裙子,还有脸上没洗干净的泥巴。
“刷盘子?我这小本买卖用不起人。去去去,要饭去别处要!”
林晓婷急了。
眼泪唰地一下掉下来,混着脸上的泥水,在脸上划出两道清晰的黑印子。
她猛地往前走了一步,手下意识地抓住了蒸笼边缘。
“老板我求求你了!我什么都能干!我以前是大学生,我还懂财务……我——”
话没说完。
包子铺墙上的老旧液晶电视,突然插播了一条财经新闻。
音量开得挺大,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盖住了林晓婷的哭喊。
“本台最新消息,魔都商会联合各大资本盘口,刚刚发布联合声明。”
“即日起,全面封杀林氏集团及相关人员。”
“禁止任何企业、个体工商户,与其发生任何形式的交易或雇佣关系……”
电视屏幕上,直接放出了林晓婷的免冠照片。
那是她以前办身份证时拍的,下巴扬着,透着股高高在上的傲气。
和现在这个像叫花子一样的女人,判若两人。
但在新闻的高清画质下,还是能认出来。
胖老板愣住了。
他盯着电视,又扭头看了看抓着自己蒸笼的女人。
手里的抹布“啪”的一声掉在油腻腻的地上。
“哎哟卧槽!”
胖老板像触电一样往后弹了一大步,满脸惊恐。
“你……你是那个电视上的女人?”
林晓婷呆住了。
她看着电视屏幕上的自己,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像是有炸雷劈在天灵盖上。
“不……不是的……”
她慌乱地摆着手,连连后退。
想要解释,却发现舌头打结,一句话都说不囫囵。
“滚!赶紧滚!”
胖老板急眼了,抄起旁边一把沾满油污的大扫帚,直接朝林晓婷身上挥过去。
扫帚头扫在她的肩膀上,划出一道红印子。
“你个扫把星想害死我啊!商会发了话的!谁敢沾你谁倒霉!滚远点!”
林晓婷被扫帚打得踉跄了几步。
脚下踩到一块烂香蕉皮。
“砰”的一声。
重重摔在散发着恶臭的泔水桶旁边。
脏水溅了她一身。
她顾不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