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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吧。”
他语气平淡。像在驱赶一群苍蝇。
赵天磊愣住了。停下动作。肿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的狂喜。
“陆……陆爷……您……您肯放过我们了?”
他激动得想要去抱陆川的腿。但被旁边的影卫一脚踹在肩膀上。重新跌回水坑里。
“放过?”
陆川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深。眼底的暴戾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你们手里的筹码。我已经全收了。”
他转过身。深黑色的西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回去准备棺材吧。”陆川丢下这句话。连个余光都没再给他们。直接往大厅走去。“明天一早。经侦和廉政署的人。会去赵家大宅喝茶。”
“不!不!”
赵天磊彻底绝望了。
他像疯了一样。在积水里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陆爷!祖宗!您不能这样啊!我给您磕头了!我给您当狗行不行!”
“砰!”
两名身材魁梧的影卫上前。面无表情地拔出甩棍。狠狠砸在赵天磊的小腿骨上。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赵天磊杀猪般的惨叫。
“扔远点。吵。”
陆川的声音从大厅里轻飘飘地传出来。
影卫像拖死狗一样。揪着赵天磊的衣领。把他连同那几个吓瘫的老头子。直接扔出了唐氏广场的警戒线。
雨越下越大。
那几个被压得变形的廉价果篮。在积水里飘飘荡荡。显得滑稽又可悲。
街角。
垃圾桶后面。
林晓婷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她刚才趴在垃圾桶上。把胃里的酸水都吐干净了。现在整个喉咙像火烧一样疼。
但这点生理上的痛苦。跟她此刻心理上遭受的核爆级打击相比。连个屁都算不上。
赵天磊。那是身家百亿的风投大佬啊。
那七个老头。是随便跺跺脚就能让魔都震一震的豪门家主。
他们居然……拿着果篮。跪在雨里。扇自己耳光。求陆川给他们留条活路?
而且。陆川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直接宣判了他们的死刑?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林晓婷像个魔怔了的疯婆子。不停地摇头。
雨水把她本来就凌乱的头发打湿。贴在脸颊上。像一团纠缠不清的海藻。
她想起三年前。
陆川第一次搬进她那个三十平米的出租屋。
他拎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面只有两套换洗衣服和一台破二手笔记本。
当时她嫌弃地捂着鼻子。指着门口的角落。
“以后你的东西只能放那儿。别把我的高跟鞋弄脏了。还有。每个月房租你出大头。家务全包。谁让你是个没本事的程序员。”
那时的陆川。只是低着头。笑了笑。说了一声“好”。
她以为自己找了个任劳任怨的免费保姆。甚至在出轨王俊杰的时候。还在心里嘲笑陆川是个没用的废物。连自己头上绿了都不知道。
可现在呢?
这个她骂了三年、踩了三年的废物。
就站在那里。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就让魔都最顶尖的资本圈跪地求饶。
“他到底是谁……”
林晓婷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胸腔像被塞了一团浸水的破棉花。
她视线模糊地盯着那扇已经空无一人的旋转玻璃门。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幅画面。
那是她把陆川赶出家门的那天晚上。陆川把那张额度两百万的黑金副卡拍在桌上。
当时她嘲笑那是张假卡。是某宝上几十块钱定做的道具。
“呵呵……哈哈哈……”
林晓婷突然神经质地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凄厉和诡异。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那个她十辈子都够不到的神。曾经就在她身边。给她洗衣做饭。甚至把心掏出来给她。
而她。为了一个开保时捷租车装逼的王俊杰。亲手把这尊神推给了别的女人。
“唐岚……”
林晓婷死死咬着下嘴唇。咬出了血。
她看着刚才唐岚站在陆川伞下的那一幕。那种极致的登对和默契。像一把烧红的剔骨刀。把她的嫉妒心一片片剔下来。
凭什么?
那个位置本来应该是我的!
那些跪在地上的大佬。本来应该是在给我林晓婷磕头!
那种巨大的。几乎能把人逼疯的悔恨感。像毒蛇一样。狠狠咬住了她的心脏。毒液瞬间流遍全身。
“不……我得去找他……他肯定还是爱我的……”
林晓婷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她甚至忘了自己现在的惨状。忘了膝盖上还有被踹出来的淤青。
她扶着垃圾桶。跌跌撞撞地站起来。
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踉跄着。像个幽灵一样。朝着唐氏集团的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