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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婷像一摊烂泥一样趴在唐氏集团外的大理石台阶上。
膝盖卡在砖缝里,蹭掉了一大块皮。冰冷的雨水混着泥沙,顺着她后脖颈直往里灌。
她挣扎着仰起头。视线穿过旋转门的缝隙。
那扇VIP专属电梯的金属门,正在缓缓合上。
“陆川!”
林晓婷疯了一样去扒拉那个抓着她的保安。指甲在人家手背上挠出几道血印子。
“你别走!你听我说句话啊!”
她不顾一切地扯着嗓子嚎。声音在雨幕里劈了叉,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林晓婷一把推开保安,跌跌撞撞地重新冲回玻璃大门前。双手死死拍打着厚重的玻璃。
“砰!砰!”
“是我瞎了狗眼!是我被王俊杰那个畜生下了降头!”
她把脸贴在玻璃上。五官挤压得变了形。眼泪鼻涕全糊在上面,留下一大片浑浊的印子。
“陆川你出来啊!只要你肯让唐岚撤诉……我把林氏所有的股份都转给你!”
“我给你洗脚!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们复婚好不好!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啊!”
这番歇斯底里的表白。换来的只是大厅里几个白领掩嘴偷笑的声音。
电梯门没停。
陆川背对着她。连肩膀的弧度都没变一下。
只留给她一个冷硬、决绝的黑色背影。
“哎哟我去。这疯婆子劲儿还挺大。”
刚才被挠了的保安大爷气得直甩手。从腰间抽出对讲机。
“小李小王!快出来!这有个神经病在这砸门!赶紧拖走!”
电梯轿厢里。
唐岚按下了顶层的按键。
电梯平稳上升。失重感让胃部微微收缩。
她偏过头。丹凤眼在陆川没有波澜的侧脸上来回扫视了两圈。
“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心软?”
唐岚红唇微勾。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不管怎么说,人家也给你画了三年的大饼。刚才那句‘复婚’,喊得我都快落泪了。”
陆川转过头。
视线落在电梯的不锈钢镜面上。看着自己倒影里那条被抓出泥手印的西裤。
眉头再次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唐总。”
他伸手按了下楼层键,让电梯停在中间某个行政楼层。
“我去换条裤子。”
陆川嗓音寡淡。透着股子掩饰不住的嫌恶。
“至于心软。你会对一坨沾在鞋底的狗屎心软吗。”
“除了觉得恶心。我想不出别的词。”
唐岚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男人。毒舌起来是真不给留活路。
不过。她喜欢。
“行。”唐岚拢了拢酒红色的卷发。眼底闪过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那撤诉的事?”
“你看着办。”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陆川迈着长腿走了出去。
“只要别让她死得太痛快。其他的,随你高兴。”
……
楼下大厅门外。
林晓婷还在拍打着玻璃。两个年轻保安已经冲了出来,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往外硬拖。
“放开我!我是你们陆特助的前妻!你们敢碰我!”
她像条濒死的鱼一样扑腾。脚上的帆布鞋被甩飞了一只,光着脚踩在水坑里。
就在这时。
旁边那辆一直没熄火的劳斯莱斯幻影,突然降下了一半车窗。
唐岚的秘书小赵,探出半个身子。
“林总。”
小赵推了推金丝眼镜。笑得职业又刻薄。
“别白费力气了。我们陆特助说了。”
“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眼睛进了沙子。去你们林家当了三年保姆。”
林晓婷挣扎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至于撤诉嘛。”
小赵拿出一张湿纸巾,嫌弃地擦了擦刚才被雨水溅到的车窗边缘。
“唐总发话了。这案子,死磕到底。你还是回去好好准备一下。看看这十年的牢饭,吃不吃得惯。”
“不……不能这样……”
林晓婷双腿一软。彻底瘫在了泥水里。
这回。连保安都不用拖了。她像个被抽干了骨髓的破布娃娃。任凭雨水怎么浇,都一动不动。
她终于明白。自己刚才在玻璃门外喊的那句“复婚”,在陆川听来有多可笑。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