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外滩的江风夹着沉闷的暑气扑面而来。
吹不散她身上那股发霉的穷酸味。
……
一个小时后。
城中村。如家快捷酒店三零四房。
推开那扇掉漆的合成木板门。一股混合着劣质烟草、发霉地毯和红烧牛肉面的味道直冲脑门。
张翠花正盘腿坐在那张弹簧塌陷的单人床上。
“吸溜——”
她唆了一大口泡面汤。红彤彤的辣油沾在嘴角,她随便用手背抹了一把,在裤腿上蹭了蹭。
“死丫头你跑哪去了!电话也不接。”
张翠花把纸桶往床头柜上一摔。溅出几滴浑浊的汤汁落在泛黄的床单上。
“俊杰不是去修系统了吗?那三千万到账没?老娘都在这破地方憋出痱子了!”
林晓婷行尸走肉般地晃到床边。
双腿一软。直挺挺地瘫在床沿上。
她没搭理老妈的碎嘴。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上那块褐色的漏水渍。
脑子里全是陆川端着咖啡,说出“滚”字时的那种漠然。
“哑巴啦?”
张翠花蹭地一下跳下床。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凑过来。
粗糙的手指一下下戳着女儿的脑门。发出吧唧吧唧的皮肉闷响。
“我可警告你。刀疤脸那边就剩最后一天期限了。他要是不见钱,真要去挖你爸的祖坟!”
“你赶紧给俊杰打电话。让他先把那三百万打过来平事儿!”
“嘟嘟——嗡——”
扔在被子上的山寨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林晓婷像触电一样弹起来。
屏幕右下角的玻璃碎了一大块。上面跳动着一串全是零的虚拟号码。
她咽了一口带血腥味的唾沫。大拇指悬在绿色接听键上方,抖得怎么也按不下去。
“接啊!是不是俊杰打来的?”
张翠花急不可耐。一把抢过手机,直接滑开免提。
电话接通了。
那边没有说话。只有打火机砂轮摩擦的“咔嚓”声。
接着是一长串沉重的吐烟圈的动静。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内机发出拖拉机般的轰隆声。
林晓婷背上的汗毛根根竖起。
“喂?俊杰啊,钱弄好没……”张翠花扯着嗓门就喊。
“咔吧。咔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咀嚼槟榔的粘腻水声。
一个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粗哑男声,慢悠悠地顺着扬声器爬了出来。
“林总啊。城中村的破床,睡得还习惯么。”
林晓婷眼前一黑。手死死抓紧了身下的床单。指甲勾脱了上面的线头。
这是城南地下钱庄放贷的龙哥的声音。
“这三千万的本金,你拿走也有半天了。”
对面的咀嚼声停了。语气陡然降到了冰点。透着一股子烂肉般的阴冷。
“过桥的规矩。日息三个点。”
“九十万的利息,今天太阳下山前。”
“是付现金呢,还是拿你身上哪个零件来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