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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刺骨、带着浓郁血腥味的暗河之水瞬间将我们吞没。水流湍急,方向难辨,四周是绝对的黑暗,只有偶尔从身后洞口透入的、被水波扭曲的微弱血光,映照出翻涌的水泡和仓皇的人影。
“抓紧彼此!顺着水流向下!”我以神识传音,在混乱的水流中竭力维持秩序领域,形成一个勉强包裹住我们六人和身后那群被救出者的椭圆形气罩,隔绝水流并提供稀薄的空气。但暗河狭窄,水流冲击力巨大,秩序气罩摇摇欲坠,灵力消耗如开闸洪水。
柳清漪在前方引路,她的地灵之力与水脉有着天然亲和,勉强能感知水流的大致走向和前方是否有岔路或危险。岳峰殿后,厚重的土灵力化为一道屏障,暂时阻挡着可能从后方追入水中的敌人。周墨、风铃护在两翼,赵霆则被我以灵力绳索牵引着——他伤势最重,经不起这般折腾。
那些被救出的近百人情况更糟。他们大多灵力被封或耗尽,身体虚弱,在激流中如同浮萍,不少人呛水挣扎,惊恐的神识波动在黑暗中弥漫。我们只能尽力用秩序气罩将他们拢住,但这让我的负担骤增。
“林大哥……前方……有三个岔道!左边水流最急,有下沉漩涡;中间平稳但狭窄;右边……有微光,但传来危险气息!”柳清漪急促的传音在众人识海响起。
“走中间!”我当机立断。急流漩涡太险,微光可能是陷阱或诡异生物,相对平稳狭窄的通道或许更安全——至少能暂时避开最直接的水流冲击。
我们奋力调整方向,挤入中间那条仅容数人并行的水道。水压骤然增大,秩序气罩被挤压得咯吱作响。身后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和咕噜的水声,有人没能跟上,被水流冲走或卷入侧壁的缝隙。
此刻无暇他顾,只能咬牙向前。
约莫挣扎了半炷香时间,前方水道忽然变得开阔,水流也略微平缓了些。但与此同时,一股阴冷、滑腻、带着浓烈腥臭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进入了某种巨大生物的巢穴。
“小心!水里有东西!”风铃的警告几乎同时响起。
秩序领域感应到,无数条细长、柔软、带着吸盘的触手状生物,正从水道的岩壁和顶部悄然伸出,无声无息地缠向秩序气罩和我们这些“侵入者”。它们行动迅捷,力量极大,一旦被缠上,便会分泌出麻痹神经的粘液。
“是‘血沼盲鳗’!群居,怕强光和雷火!”赵霆虚弱但急促地提醒,他对沼泽生物有些了解。
周墨闻言,毫不犹豫地祭出几张“炽光符”和“雷火符”。刺目的白光和爆裂的雷火瞬间照亮了这片地下水域!只见周围岩壁上密密麻麻吸附着无数条长达丈许、通体暗红、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细密利齿的圆形口器的怪鳗!它们被强光和雷火所惊,发出嘶嘶的尖叫,触手般的身躯剧烈扭动,暂时缩回暗处。
但光芒也暴露了我们的位置。更深处,传来更加低沉、令人心悸的嘶吼,仿佛有更大的家伙被惊动了。
“快走!别停留!”我低喝,维持秩序气罩,加速向前冲去。
然而,没冲出多远,前方水道再次收窄,并且开始向上倾斜!水流变得异常汹涌,如同一个巨大的水泵在将我们向上推!
“是地下涌泉!上面可能有出口!”柳清漪惊喜道。
但向上的水流力量太强,秩序气罩几乎要被撕碎。无数被惊动的血沼盲鳗再次聚拢,它们似乎适应了强光,悍不畏死地扑上来,疯狂啃噬、缠绕气罩。周墨的符箓有限,不能无限挥霍。
“我来开路!岳峰,护住后方和两侧!”我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有所保留。秩序之力不再仅仅用于防御,而是凝聚起来,化作一柄无形无质、却蕴含着“切割”与“规整”规则的巨锥,对准前方汹涌的水流和鳗群!
“秩序——破障!”
巨锥旋转着刺出!所过之处,狂暴的水流被强行“规整”出一条相对平稳的通道,那些血沼盲鳗更是如同撞上了无形的粉碎机,身躯寸寸断裂,污血染红了一片水域!
开出一条短暂通路,我们紧随其后,拼命向上冲去!
光线越来越亮,水声轰鸣。终于,在一阵天旋地转的冲撞后,我们被巨大的水压推出了水面,抛到了一片相对平缓的河滩上。
阳光刺眼,空气清新——虽然依旧带着沼泽特有的湿腐气息,但比起地下暗河的绝对黑暗和血腥,已是天壤之别。
我们剧烈咳嗽着,吐出呛入的污水,贪婪地呼吸着。环顾四周,这里是一条宽阔河流的岸边,河岸生长着茂密的、颜色暗红的芦苇丛,远处是连绵的、被淡淡血雾笼罩的山峦。我们似乎已经离开了万魂血潭的核心区域,但显然还在血河沼泽的外围。
“清点人数!”我挣扎着站起,体内灵力已近枯竭,秩序之力的过度消耗让识海阵阵刺痛。
一番清点,我们六人都在,虽人人带伤,精疲力尽,但性命无碍。而被我们救出的那近百人,此刻只剩下不到六十人,其他人或在暗河中失散,或未能逃出营地。幸存者大多萎靡在地,惊魂未定,其中尚有七八名修士保留着部分战力,但状态极差。
“这里不宜久留,净世会的追兵可能随时顺流追来,或者从地面包抄。”我快速说道,“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河岸,寻找隐蔽处休整。”
众人没有异议。在周墨和那几名尚有战力的被救修士帮助下,我们搀扶着最虚弱的人,迅速钻入茂密的芦苇丛,向着远离河岸、地势较高的方向转移。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我们找到了一处被几块巨大血色岩石环绕的、相对干燥的洼地。岩石阻挡了视线,也提供了一些遮蔽。岳峰立刻布下隐匿阵法,柳清漪则安抚那些惊惶的凡人,并试图用所剩不多的地灵之力探查周围地脉,确认安全。
我们终于获得了片刻喘息之机。
我盘膝坐下,服下几枚恢复丹药,开始调息。体内灵力近乎干涸的丹田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药力。秩序之力消耗更大,那是对规则层面的运用,恢复起来更加缓慢。但我也能感觉到,每一次将秩序之力运用到极限,都让我对其本质的理解加深一分,那层合体巅峰与大乘期之间的隔膜,似乎又变薄了一丝。
其他人也在抓紧时间恢复。赵霆服下我给的疗伤丹药,脸色好了些许,但内伤沉重,非一日之功。周墨清点着所剩无几的符箓,眉头紧锁。风铃隐匿在岩石阴影中,警戒着外围。岳峰则一边调息,一边维持着隐匿阵法。
被救出的那些人中,一名须发灰白、气息在金丹后期的老修士走了过来,对我深深一躬:“老朽清河散人,多谢诸位道友救命之恩!若非诸位仗义出手,我等早已成为那邪阵祭品,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