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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破阵诛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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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回秩序之力,也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连续高强度的运用秩序之力,尤其是最后的“万法归寂”和煅烧印记,对心神的消耗巨大。但我更在意的是刚才解析得到的信息。

“赵霆,感觉如何?”我问道。

赵霆挣扎着站起,对着我深深一躬:“多谢林前辈救命之恩,更谢前辈保住了祖父遗物!我感觉好多了,兵符……好像更‘干净’了,与我的联系也更清晰了。”他取出那枚巴掌大小、造型古朴、形如猛虎对剖的玄黑色兵符,其上淡金色的纹路似乎比之前更加明亮一些。

我点点头:“‘影虎’在兵符上留下了追踪和污染的后手,已被清除。但通过这次接触,我也发现了重要线索。”我看向众人,沉声道:“‘影虎’的力量,与那十二块散布各地、污染地脉气运的诡异石碑同源!他炼制这怨魂困龙阵,以及可能在王府地下进行的邪恶祭坛,很可能都在利用甚至加强石碑的污染之力,以达到某种目的——很可能是配合上界,进一步削弱乃至控制玄幽界!”

赵霆双眼赤红:“果然是他!祖父生前就曾怀疑他与某些邪异势力勾结,暗中进行见不得人的勾当,只是苦无证据……没想到,他竟恶毒至此!用祖父和将士们的尸身……”

“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我拍拍他的肩膀,“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阵法被破,‘影虎’定然有所感应,可能会派更多追兵,甚至亲自赶来。你可知晓离开石林的相对安全路径?我们必须尽快与柳清漪、岳峰会合。”

赵霆收起兵符,努力回忆道:“我们被迫逃入石林时,曾发现东北方向有一条隐蔽的裂缝峡谷,似乎能穿行。但当时后有追兵,没敢深入探索。现在……”

“就去那里!”我当机立断,“风铃,你还能探路吗?”

风铃服下一枚丹药,调息片刻,点头:“可以,虽然神识受限,但感知大致方向和地面痕迹没问题。”

“周墨,你和我轮流携带赵霆,节省他的体力。我们走!”

没有时间仔细打扫战场,只匆匆收起那两名黑袍修士和部分灰袍身上最有价值的储物袋和法器,我们便按照赵霆指引的方向,快速离开乱石台,再次没入迷魂石林浓重的雾气与石柱迷宫之中。

这一次,由风铃引路,我和周墨轮流以灵力托着伤势未愈的赵霆,速度丝毫不慢。我始终维持着一个较小范围的秩序感知领域,警惕着可能出现的追兵或石林本身的危险。

或许是因为“怨魂困龙阵”被破产生的能量冲击,也或许是“影虎”暂时被我们凌厉的手段所慑,需要时间调集力量,我们这一路竟然出奇地顺利,没有遇到净世会的拦截,只遭遇了几拨实力不强的石林原生妖兽,被我们迅速解决。

约莫两个时辰后,我们抵达了赵霆所说的东北方向边缘。这里的地势开始向下倾斜,石柱变得稀疏,雾气也淡了许多。前方,果然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宽度仅容两三人并行的地底裂缝,裂缝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向下望去,幽暗深邃,不知通往何处。

“就是这里。当时我们观察到,裂缝中有微弱的气流向上,说明另一端可能有出口。”赵霆道。

“风铃,探查一下裂缝入口附近,有无埋伏或陷阱。”我吩咐道。

风铃悄然上前,仔细探查了片刻,甚至向裂缝内投下几块碎石倾听回音。“入口安全,裂缝向下约百丈后转向,深处有风声,暂无危险感知。”

“好,我们进去。裂缝内地形狭窄,大家小心。”我率先踏入裂缝,秩序领域收缩,主要覆盖前方和上方,以防落石或偷袭。

裂缝内光线昏暗,但对我们修士而言视物无碍。岩壁潮湿,生长着一些喜阴的苔藓。向下行走了一段后,果然如风铃所说,裂缝开始转向,变成近乎水平的蜿蜒隧道,并且有清晰的气流从前方吹来,带着一丝……草木的清新气息?

“快到出口了!”周墨精神一振。

又前行了约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被藤蔓半遮掩的洞口,明亮的天光从缝隙中透入。

风铃第一个悄然潜出洞口侦查。片刻后,她传回安全的信号。

我们依次走出洞口。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远处可见郁郁葱葱的树林,甚至能听到隐约的溪流声。我们已经完全离开了迷魂石林的范围,身后的石林如同一片灰白色的、安静的巨人阵列,矗立在远方。

“这里……应该是石林东北方五十里外的‘青草坡’。”赵霆辨认了一下地形,松了口气,“我们安全了,至少暂时安全了。”

我并未放松警惕,神识扩散开去,确认方圆数里内没有可疑气息。“先找个隐蔽处休整,同时联系柳清漪和岳峰。”

我们在附近一座丘陵背阴处找到了一个天然的小山洞,洞口有茂密的灌木遮挡,还算隐蔽。周墨迅速在外围布置了简单的预警和隐匿阵法。

我取出之前柳清漪留下的一对可以短距离传讯、感应方位的“子母感应石”。母石在我这里,子石在她身上。注入灵力,母石微微发热,指向西南方向,距离大约三十里左右。他们应该还在石林外围我们分别的那个位置附近,或者已经按照约定向外围安全处转移了。

“他们距离不远,状态应该还算稳定。我们休整一个时辰,恢复部分灵力,然后去与他们会合。”我说道。

众人都没有异议。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逃亡,大家都身心俱疲。周墨和风铃立刻盘膝坐下,服丹调息。赵霆伤势最重,我让他服下一枚药性温和但效力持久的疗伤丹药,并再次助他梳理了一下体内紊乱的灵力,重点是接续他断裂的左臂骨骼和修复胸口的贯穿伤。我的秩序之力在疗伤方面也有奇效,能促进组织有序再生,大大加快了恢复速度。

趁着休整的间隙,赵霆也终于有机会,将镇岳王府剧变前后更详细的情况,以及他所知的关于“影虎”云渺真人和那“镇岳兵符”的秘密,向我们娓娓道来。

原来,老镇岳王赵山河早在数月前,就察觉到辖地内灵气异常,一些偏僻区域出现诡异的污染现象,同时净世会的活动也日益猖獗。他暗中调查,隐隐发现这些似乎与传说中的“十二邪碑”以及上界某些存在的阴影有关。他曾试图联络几位交好的宗门宿老和朝廷重臣,但响应者寥寥,甚至有人劝他莫要多事。

大约一个月前,赵山河接到密报,称在王府直辖的“黑风山脉”深处,疑似发现了一块新出现的、散发着污秽气息的石碑,并且有净世会高手活动的痕迹。他决定亲自带一队精锐亲卫前去查探。临行前,他将真正的“镇岳兵符”交给了最信任、也是他暗中培养的接班人——孙儿赵霆,并告知了兵符的另一重秘密:它不仅是可以调动镇岳王麾下明面上军队的信物,更是开启和联络一支代号“铁山卫”的隐秘力量的钥匙。

“铁山卫”是赵山河耗费数百年心血,秘密培养的一支完全忠于赵家、精通战阵、个体实力强悍且擅长隐匿侦查的精锐力量,人数不多,但皆是百战余生的死士,分散潜伏在辖地各处乃至邻近区域,是赵家真正的底牌。唯有真正的镇岳兵符配合特定血脉法诀,才能发出召集令。

赵山河出发后不久,王府就遭到以“影虎”云渺真人为首的净世会高手的突袭。云渺真人对王府内部的防御布置、人员配备似乎了如指掌,里应外合之下,王府守卫迅速崩溃。赵霆在几名铁山卫暗中拼死保护下,带着兵符和少量亲兵杀出重围,但云渺真人紧追不舍。

逃亡途中,赵霆才从一名拼死送出血书的老仆口中得知骇人听闻的消息:老王爷赵山河在黑风山脉遭遇埋伏,力战而亡,尸身被云渺真人带走!而云渺真人之所以对王府如此熟悉,是因为他……根本就是赵山河早年游历天下时结识、并引为至交、甚至曾救过其性命的“好友”!赵山河对他信任有加,许多王府机密都未对其隐瞒。谁曾想,这“好友”早已被上界存在侵蚀或控制,成为了净世会的核心高层“影虎”!

“祖父待他如兄弟,他却……”赵霆虎目含泪,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追杀我们,一是为了夺回兵符,控制或铲除铁山卫这支不受净世会控制的力量;二来,他似乎对祖父的尸身,以及我们赵家世代镇守此地凝聚的某种‘地脉气运’或‘战魂之力’极为渴求,想要用于他那个邪恶的祭坛!”

“祭坛的具体作用,你知道吗?”我沉声问。

赵霆摇头:“只知道在王府地下深处,非常隐秘。祖父曾经隐约提过,王府选址,本身就镇压着一处古老的地脉节点。云渺……那狗贼可能想利用祖父和战死将士的尸身与魂魄,污染甚至逆转这处节点,结合那些石碑的力量,达成某种可怕的仪式。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但绝对危害极大!”

我默默消化着这些信息。地脉节点、石碑污染、尸身与魂魄献祭、逆转气运……这听起来像是一个规模庞大、意图深远的邪恶计划的一部分。结合之前遭遇的种种,“影虎”云渺真人所图甚大,绝不仅仅是为净世会扩张地盘那么简单。他很可能是在执行上界侵蚀玄幽界的某个关键节点任务!

“我们必须阻止他。”我缓缓说道,“但眼下我们力量不足。赵霆,你可知‘铁山卫’如今大概在何处?如何联系?”

赵霆精神一振:“祖父说过,若遇大变,可前往辖地西北方向的‘万窟山’一带。那里地形复杂,洞窟密布,易守难攻,且有一条隐秘通道通往邻州。铁山卫的一处重要秘密据点就在万窟山深处。只要到了那里,发出兵符召集令,就能联系上他们。只是……万窟山距离此地尚有数千里之遥,途中必然布满净世会眼线和关卡。”

“万窟山……”我沉吟片刻,“是个目标。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先确保自身安全,并汇合所有同伴。然后,或许可以考虑……给‘影虎’和净世会找点麻烦,比如,破坏他那个祭坛的某些外围准备,或者切断他对石碑污染力量的某些利用节点。”

周墨睁开眼,接口道:“不错。正面强攻王府不现实,但若是潜入破坏,或在外围制造混乱,我们未必没有机会。而且,我们掌握了‘影虎’与石碑关联的证据,或许可以想办法传递给一些尚有良知、且与净世会有隙的宗门或势力。”

风铃也调息完毕,轻声道:“当务之急,是先与柳姑娘、岳大哥汇合。他们带着伤员,虽然隐蔽,但并非绝对安全。”

我点点头:“休息得差不多了。出发,去接应清漪和岳峰。”

一个时辰后,我们四人的状态都恢复了不少。赵霆在我的丹药和灵力辅助下,伤势稳定下来,已能自行赶路,只是不能激烈战斗。

我们循着子母感应石的指引,向西南方向潜行。三十里路对我们而言不算远,但为了避开可能存在的巡逻,我们依旧小心谨慎。

终于,在靠近石林外围的一处隐蔽的、被嶙峋怪石半包围的低洼地,我们感应到了岳峰布下的隐匿阵法的微弱波动,以及柳清漪那特有的、温和而坚韧的地灵气息。

“是我们!”我发出事先约定的神识波动信号。

阵法光芒微微一闪,露出入口。柳清漪和岳峰的身影出现在眼前,看到我们,尤其是看到被搀扶着但神色明显好转的赵霆时,两人脸上都露出如释重负的喜悦。

“林大哥!周大哥!风铃姐!你们没事太好了!”柳清漪快步迎上,目光关切地扫过我们每个人,最后落在赵霆身上,“这位就是赵霆赵将军吧?你的伤势……”

“多谢柳姑娘挂怀,多亏林前辈,已无大碍。”赵霆抱拳行礼。

岳峰则警惕地看了看我们身后,确认没有追兵,才松了口气:“里面情况如何?我们之前感应到石林深处有强烈的能量爆发和雷鸣,紧接着石林雾气都震荡了一番,很是担心。”

我们进入隐匿阵法范围,阵法重新闭合。低洼地里,那名被救下的年轻士兵正靠在一块石头上昏睡,气息平稳了许多,显然柳清漪的救治起了效果。

众人简单叙话,我将乱石台一战、破阵、煅烧印记以及从赵霆处得知的情报,择要讲述了一遍。柳清漪和岳峰听得面色凝重,既为我们的凶险经历后怕,也为“影虎”和净世会的庞大阴谋感到心惊。

“……所以,我们现在初步计划,是先前往相对安全的区域,然后设法联络铁山卫,同时寻找机会,破坏‘影虎’的祭坛计划,或切断他与石碑污染的联系。”我总结道。

“我们听林大哥的。”柳清漪毫不犹豫地说。

岳峰也点头:“此地不宜久留。那名士兵约莫再有一天就能恢复行动能力,我们可以带上他一起转移。”

“关于下一步的具体去向,”周墨思索道,“万窟山是目标,但路途遥远。我们是否需要先返回‘镇妖关’附近?韩铁山将军和清霖真人他们或许能提供一些帮助或情报,而且相对安全。”

我摇摇头:“镇妖关目前是净世会重点关注的正面战场,我们带着赵霆和重要情报回去,一旦被察觉,可能给韩将军他们带去麻烦,也容易暴露行踪。而且,我们要做的事情,需要更隐蔽和灵活。我建议,我们向西北方向移动,先离开镇岳王辖地的核心冲突区域,进入相对缓冲的荒野或山区,一边赶路一边休整,并沿途打听消息,寻找机会。”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认同。

当下,我们不再耽搁。岳峰撤去隐匿阵法,柳清漪唤醒那名年轻士兵(他名叫赵武,是赵家旁支子弟,也是铁山卫后备人员)。得知赵霆被救出且计划前往万窟山,赵武激动不已,表示拼死也要跟随。

一行七人,借着黄昏的天色掩护,离开了石林边缘,向着西北方向的连绵丘陵和更远处的苍茫群山,悄然行进。

夜色再次降临,但我们不再是无头苍蝇般的逃亡者。我们有了明确的目标,掌握了关键的秘密,虽然前路依旧布满荆棘,强敌环伺,但每个人的眼中,都燃起了一簇坚定的火焰。

“影虎”云渺,十二邪碑,上界阴谋……这些阴影笼罩在玄幽界上空。而我们,将以手中的刀剑、符箓、风刺、地灵之力,以及那源自灵魂深处、不容玷污的秩序,一点一点,将它们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