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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赤魇血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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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那光点,对着石碑核心节点,轻轻弹出。

光点无声无息地划过空间,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维度,直接“贴合”在了那暗红扭曲的节点之上。

下一刻——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以那节点为中心,石碑上那些蠕动的暗红纹路,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活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干枯、碎裂!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至整块石碑!石碑本身也开始剧烈震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向上输送污染能量的暗红光柱骤然中断、崩溃!

熔岩血肉碑灵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如同失去支撑的烂泥般开始崩塌、融化,重新化为普通的熔岩和失去活性的污血!

“不——!!!”洞口方向,传来赤炼老怪心胆俱裂、充满绝望的嘶吼!他显然感应到了石碑核心的崩溃!

洞窟开始剧烈摇晃,顶部的钟乳石纷纷断裂坠落,地面的熔岩沟壑失去控制,开始狂暴喷涌!整个山腹结构,因为石碑这核心能量源的毁灭,正在走向崩溃!

我强忍着施展“万象崩析”后神魂和灵力的双重虚弱感,看了一眼那正在彻底碎裂、崩塌的石碑,以及惊慌失措、试图逃窜的剩余黑袍使,不再停留。

“水空瞬影!”

我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并非冲向正在被赤炼老怪疯狂攻击的来路洞口,而是朝着洞窟深处、一条因山体震动而新出现的、不知通往何处的狭窄裂缝冲去!这是秩序之钥在洞窟结构崩溃瞬间解析出的、一条可能存在的地脉裂隙通道!

就在我身影没入裂缝的刹那,身后传来赤炼老怪闯入洞窟的狂怒咆哮,以及山体崩塌的恐怖轰鸣!

……

无尽的黑暗与狭窄挤压感传来,我只能凭借水空之力护住周身,在剧烈震荡、不断有碎石脱落的地脉裂隙中随波逐流般向前冲去。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息,也许有一炷香,前方终于出现一点微光,同时一股灼热但相对“清新”(没有那种污秽感)的空气涌来。

噗!

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一处山体侧面的裂缝中“吐”了出来,重重摔在一片滚烫的砂石地上,连着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头晕目眩,浑身像是散了架,经脉传来阵阵刺痛,神魂也因过度消耗而昏沉。但我还活着,而且成功破坏了第三块石碑!

我挣扎着坐起,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赤魇峰另一侧的山脚,距离主战场已有相当一段距离。远处,赤魇峰方向传来连绵不绝的沉闷巨响,山顶那暗红色的云气正在疯狂翻涌,道道粗大的岩浆和浓烟从山体多处喷发出来,显然石碑的毁灭引发了连锁反应,这座火山正在走向一次剧烈的喷发!

必须立刻离开!

我强提一口灵气,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与苏璇他们约定的二号备用撤离点——距离赤魇峰约三十里外的一处古老熔岩隧道入口——蹒跚而去。

一路上,我不断吞服丹药恢复,同时通过“灼心符”微弱的感应,确认苏璇他们的方向。感应显示,他们正在快速远离赤魇峰,方向也正是二号撤离点。这让我稍稍松了口气。

一个时辰后,当我抵达那处隐藏在赤岩乱石堆后的隧道入口时,已经近乎虚脱。洞口布有简单的警示禁制,我打出约定的信号。

很快,周墨警惕的身影出现,看到是我,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林兄!”

他迅速将我扶进隧道深处。隧道内颇为宽敞干燥,苏璇和柳清漪正盘坐调息,两人都是脸色苍白,气息不稳,身上带着灼伤和毒气侵蚀的痕迹,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看到我进来,苏璇立刻睁开眼,眼中充满了担忧和后怕,急忙起身过来。

“我没事,只是消耗过度。”我摆摆手,示意她坐下,“你们怎么样?赤炼老怪呢?”

苏璇扶着我坐下,快速说道:“你进去后,那老怪物几乎疯了,攻击非常狂暴。我和周墨、柳姑娘联手,借助你之前制造的机会和他对规则的反噬,边打边撤,将他引离了洞口。后来洞内传出剧烈崩塌和能量暴动,那老怪物感应到石碑被毁,惨叫一声,竟然不顾我们,拼命想往回冲,结果被开始喷发的火山和崩塌的山体拦住,我们趁机摆脱了他,按计划撤离到这里。他……可能被埋在山里,也可能逃了,但肯定受了重创。”

柳清漪也心有余悸地点头:“那老怪物的毒火太厉害,我的防御灵器都损毁了两件。幸好苏姐姐的净世真炎克制他,周大哥的符箓也干扰不断,我们才撑到你出来。”

“石碑……毁了?”周墨看向我,眼中带着期待。

“毁了。”我肯定地点头,将洞内情况和最后施展“万象崩析”摧毁石碑核心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略去了秩序之钥的具体作用,只说动用了压箱底的神通。

众人闻言,虽然疲惫,但眼中都露出振奋之色。第三块石碑,而且是如此险恶环境下的石碑,被成功破坏!这意义重大。

“我们先在此疗伤恢复,此地暂时应该安全。火山喷发会掩盖很多痕迹,净世会短期内恐怕也难以组织有效的搜捕。”我沉声道,取出总会给的疗伤丹药分给大家,“尽快恢复,然后离开南荒,向总会汇报。”

众人服下丹药,开始疗伤。隧道内陷入了寂静,只有远处隐隐传来的、逐渐平息的火山轰鸣声。

……

就在林凡小组于南荒赤魇峰死战、摧毁石碑的同时,远在数千里之外的铁壁城。

这座位于镇岳王辖地西北边缘的军镇,城墙高大厚重,布满刀劈斧凿和法术轰击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风沙、钢铁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城内建筑多以厚重的石材为主,街道上往来行人大多步履匆匆,神色坚毅,修士比例极高,且多半带着行伍气息。

赵霆已经在此逗留了两日。他改换了容貌,扮作一个前来收购特产矿石和妖兽材料的行商,住在城中一家老字号的客栈“磐石居”。

通过隐星会提供的渠道和暗中观察,他确认了韩铁山的住处——城西一条僻静小巷深处的一座小院。韩铁山退役后,在此娶妻生子,开了一间小小的铁匠铺,打造些凡俗兵器和低阶法器维生,生活平淡。

这天傍晚,赵霆确认没有眼线跟踪后,悄然来到了小院外。他没有直接敲门,而是按照祖父当年告诉他的、只有极少数亲信才知道的暗号节奏,轻轻叩响了门环。

门内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古铜色脸膛、左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中年男子的脸。正是韩铁山。他眼神锐利如鹰,上下打量着伪装后的赵霆。

赵霆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撩起袖口,露出手腕上一道细微的、形状独特的旧伤疤——那是他年幼时顽皮,被祖父的佩刀“镇岳”无意划伤留下的。

韩铁山看到那伤疤,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拉开房门,低声道:“快进来!”

赵霆闪身而入,韩铁山立刻关上门,并启动了院内简单的隔音禁制。

院内陈设简单,一个正在淬火的水池,一座铁匠炉,以及几间朴素的屋子。韩铁山将赵霆引入正屋,仔细关好门窗,这才转过身,死死盯着赵霆,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颤抖:“你是……小霆?”

赵霆撤去脸上的伪装,露出真容,眼眶微红,抱拳深深一礼:“韩叔,是我。”

“真是你!”韩铁山上前一把抓住赵霆的肩膀,力道之大,让赵霆都感到生疼,“好!好!你没事就好!老将军他……”说到这里,这位铁打的汉子眼圈也红了。

“韩叔,祖父的死,另有隐情。”赵霆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这次来,就是想向您打听一些事情。”

两人坐下,赵霆将自己离开王府后的经历、加入隐星会、在琅琊山脉的发现、以及“影虎”的存在,选择性地告诉了韩铁山,只隐去了林凡等人的具体身份和目前行踪。

韩铁山听完,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一拳砸在桌上,木桌顿时裂开几道缝隙。“果然!老将军的死不对劲!我就说,以老将军的修为和对琅琊山的熟悉,就算遭遇地龙子突袭,也不至于连个消息都传不出来就……”

他平复了一下情绪,压低声音道:“小霆,你怀疑‘影虎’是王府内鬼,这个方向没错。但具体是谁,我退下来多年,知道的内情有限。不过,有一个人,你或许可以注意。”

“谁?”

“屠刚麾下‘影刃’小队的副队长,代号‘黑牙’。”韩铁山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此人原名不知,心狠手辣,行踪诡秘,是屠刚最信任的刽子手之一。大概一年前,我曾偶然一次回王府后勤司领取抚恤,远远看到‘黑牙’与一个身穿灰色斗篷、气息阴冷的人在王府后巷密谈,当时只觉得那人气息不舒服,没多想。后来老将军出事前几个月,我听说‘黑牙’频繁外出,行踪不定,而每次他外出后不久,琅琊山脉那边似乎总有些不好的传闻出现……现在想来,恐怕不是巧合。”

“黑牙……影刃副队长……”赵霆将这个信息牢牢记下,“韩叔,那云渺真人和阴先生呢?您可知道些什么?”

韩铁山摇头:“云渺真人神秘得很,我只听过名字,从未见过。阴先生……此人智计深沉,是世子首席谋士,但极少直接插手军务,与老将军表面上也无直接冲突。但此人给我的感觉……很不好,像一条藏在阴影里的毒蛇。”

赵霆默默点头,将这些信息在心中串联。

“小霆,听韩叔一句。”韩铁山握住赵霆的手,语气恳切,“王府这摊水现在太浑、太深了。连‘影虎’这种代号都牵扯出来,背后的势力绝对不简单。你一个人调查,太危险。老将军若在世,也绝不愿看到你涉险。不如……先离开这是非之地,等有了足够实力……”

“韩叔,我明白。”赵霆打断他的话,眼神坚定如铁,“但祖父不能白死,王府也不能任由奸人勾结外敌祸害。我有必须走下去的理由,也有……可以托付后背的同伴。您放心,我会小心的。”

韩铁山看着赵霆眼中那与老将军如出一辙的执拗和坚毅,知道劝不动,长叹一声:“罢了,你这脾气,跟你祖父一个样。记住,无论做什么,保全自己为先。我这里你以后尽量少来,屠刚那厮眼线不少。若有紧急情况,可以到城东‘老兵酒馆’,找掌柜的‘独眼老徐’,他是我的过命兄弟,信得过。”

“多谢韩叔。”赵霆心中温暖,再次抱拳。

又在韩铁山处停留了半个时辰,详细询问了一些王府旧人和“影刃”的细节后,赵霆才重新伪装,悄然离开。

走在铁壁城略显冷清的街道上,赵霆心中思绪翻涌。“黑牙”是条重要的线索,但直接调查他风险太大。或许可以从“影刃”小队其他不那么核心的成员,或者与“影刃”有过接触的其他王府部门入手……

他正思索着,忽然,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同冰冷的毒蛇爬上脊背!

赵霆心中一凛,脚步未停,但眼角的余光迅速扫过周围。街上行人不多,斜后方一个卖兽皮的小摊后,一个看似在挑选货物的精瘦汉子,似乎在他走出巷口时,目光有意无意地瞥了过来,又迅速移开。

被盯上了!是巧合,还是……韩叔这里已经被监视了?或者自己入城时就被有心人注意到了?

赵霆不动声色,继续向前走,拐进了一条相对热闹的街道,混入人群。他感觉到那道目光似乎还在远处若即若离地跟着。

看来,铁壁城不能久留了。必须立刻离开,甩掉尾巴,然后重新规划调查路线。

赵霆心中做出决定,脚步加快,向着城门方向走去。同时,手在袖中悄悄捏碎了一枚隐星会提供的、用于紧急情况下扰乱追踪的“无踪符”。

淡淡的、几乎不可察的空间波纹散开。赵霆的身影在人群中几个闪烁,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很快消失在一条小巷深处。

而在他身后远处,那个精瘦汉子突然皱了皱眉,似乎失去了目标,低声咒骂了一句,快速向另一个方向跑去,显然是去报信了。

危机,如同附骨之疽,已然悄然而至。

……

南荒,熔岩隧道内。

经过一天一夜的紧急疗伤和恢复,我们四人的状态都稳定下来。我虽然还未完全恢复巅峰,但已无大碍,且隐隐感觉经过赤魇峰洞窟内那生死一线的爆发,对“万象崩析”的领悟更深,秩序之钥也更加凝实,合体中期的境界彻底稳固,甚至向着后期微微迈进了一小步。苏璇的本源损伤在总会提供的资源下也好了大半。柳清漪和周墨的外伤和灵力消耗也已恢复。

赤魇峰的喷发在第二天清晨基本平息,但整片区域的地火依然活跃,短期内难以靠近。

我们决定立刻撤离南荒。通过周墨携带的小型传讯阵盘,我们向总会发出了任务完成的简要汇报,并告知了撤离路线和预计抵达的中转城市。

随后,我们四人悄然离开熔岩隧道,朝着南荒外围,与来时不同的另一个方向——通往相对安全的中立城市“岩城”的路线潜行而去。

回首望去,赤魇峰方向依然笼罩在一片暗红色的烟尘中,如同一头垂死的巨兽。第三块污染石碑,已然成为历史。

但我们都清楚,战斗远未结束。净世会的反扑,“影虎”的威胁,金袍玄骨的阴影,还有那悬在头顶的、三年后的“甲子玄阴日”……前路,依然漫长而艰险。

不过,星火既已燃起,便不会轻易熄灭。

我们四人,连同在另一条战线上奋斗的赵霆,将继续在这黑暗与污染弥漫的世界里,蹚出一条通向光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