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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时空迷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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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碧游仙宫三人调息完毕,虽然未能完全恢复巅峰状态,但面上已无疲色,灵力也恢复了七八成。苏璇那盏青玉宫灯重新焕发出温润光泽,显然品质极佳,且与她功法契合,恢复起来也快。

“林前辈,我等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苏璇上前一步,声音依旧清越,但看向我的眼神中,除了感激与恭敬,似乎还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与好奇。

我点了点头,散去水灵飞舟,心念微动,一团更加凝实、泛着淡淡灰白光泽的云气在脚下汇聚,托起我一人。这是以秩序之力略微梳理周围灵气形成的遁光,比水灵飞舟更灵活快速,也更能适应多变环境。

“跟紧我,保持三角阵型,苏仙子居左前,陆小友居右前,赵小友居中稍后,注意警戒四周,尤其是海面之下和空间异常。”我简短吩咐,同时将一缕秩序之力悄然延伸出去,如同无形的触角,感知着前方数百里范围内的灵气流动与规则稳定性。

“是!”三人齐声应道,迅速按照我的指示站好位置。苏璇祭出宫灯,悬于头顶三尺,淡青色光晕笼罩周身丈许;陆明轩长剑出鞘半寸,剑气含而不露;赵青阳则手指间夹着几张新取出的灵符,神色紧张又带着兴奋。

队伍再次启程,朝着归墟之眼的方向继续深入。

接下来的两日航程,比起之前独自一人时,气氛明显不同。苏璇偶尔会以请教的口吻,问一些关于东海诡异、规则应对的问题,言语得体,分寸拿捏得极好,既表达了求知欲,又不会让人感到冒犯。我能回答的便简单提点一二,涉及秩序之钥核心的则含糊带过。她也不追问,只是若有所思地点头。

陆明轩话不多,大部分时间沉默警戒,但偶尔看向我的目光中带着明显的敬佩,尤其是在我提前预警并轻松避开几处隐藏的空间褶皱和暗流陷阱后。赵青阳则活泼许多,对深海的各种奇异景象充满好奇,时不时低声惊叹,也常向陆明轩请教剑法符箓,看得出来他对这位师兄很是信赖。

从他们偶尔的交谈中,我对碧游仙宫此行也有了更多了解。他们出宫已有半年,从中土一路东行,穿越数个大州,沿途确实处理过不少与水脉相关的诡异事件。苏璇提到,中土几条主要江河的源头或关键节点,近年来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异化”,有的河水会突然变得沉重如汞,舟船难行;有的会在月圆之夜倒映出不属于此界的恐怖景象,引得附近生灵发狂;还有的干脆断流或改道,引发旱涝灾害。碧游仙宫擅长阵法符箓,对于梳理地脉、稳定灵气有独到之处,故而受几家皇朝和宗门所托,派人调查处理。

“宫主翻阅上古秘典,推算出东海归墟乃玄幽界水脉总枢之一,其动荡或是中土乃至天下水脉异常的根源。而定海珠有定风波、镇水脉之能,若能寻得,或可凭其威能,反推水脉异常之源,加以疏导镇封。”苏璇在一次休息时,郑重向我解释道。

这个理由听起来比之前更具体,也似乎更合理。但我心中那点疑虑并未完全消除。上界侵蚀无孔不入,碧游仙宫如此大张旗鼓寻找定海珠,真的只是为了“治水”?他们内部,会不会也有人像天机阁那样,早已被渗透,寻找定海珠实则另有图谋?

不过眼下没有证据,只能暗自留意。

第三日正午,我们逐渐接近了海图标注的“归墟之眼”外围区域。

环境开始发生显着而诡异的变化。

首先是一海水。颜色不再是深蓝或墨黑,而是一种不断变幻的、仿佛打翻了调色盘的混沌色泽,时而紫红如淤血,时而惨绿如铜锈,时而又透明如水晶,能一眼望见下方极深处缓慢蠕动的、难以名状的巨大阴影。海水也不再是连续的,而是形成了一片片、一块块不同颜色、不同质感的“色块”,彼此之间界限分明,如同破碎的镜面拼图。有些“色块”中的海水在沸腾,气泡翻滚,热气腾腾;有些则寒冷刺骨,表面凝结着诡异的冰晶;还有些干脆如同胶状,粘稠无比,有不知名的半透明生物在其中缓缓蠕动。

其次是空间。这里的空间稳定性极差,肉眼可见一道道细微的黑色裂缝时隐时现,如同瓷器上的冰裂纹。更诡异的是,远近、上下、左右的概念似乎都变得模糊。明明看着很近的一座礁石,飞过去却感觉距离在无限拉长;而远方天际的一道云霞,有时又会觉得触手可及。重力方向也偶有错乱,感觉身体时而沉重欲坠,时而又轻飘飘要向上飞起。

最后是声音。原本呼啸的海风、澎湃的浪涛声,在这里变得断续、扭曲,时而尖锐如金属摩擦,时而低沉如巨兽喘息,有时又会突然陷入一片绝对的死寂,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和心脏狂跳的声音。在这种死寂中,偶尔又会捕捉到一些似有似无的、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窃窃私语或悲泣呜咽,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里……就是归墟之眼的外围吗?”赵青阳脸色有些发白,紧紧握着手中的灵符,“我感觉……有点晕,好像方向感乱掉了。”

“稳住心神,紧守灵台。”苏璇沉声道,头顶宫灯光焰明亮了一些,驱散着周围无形无质的精神干扰,“此地时空法则已然紊乱,不可依赖常理判断。林前辈,我们该如何行进?”

我悬浮在混沌色块海域的边缘,眉头紧锁。秩序之钥的感应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干扰,如同收音机接收到了无数杂乱的信号。那幅由玄冥碑碎片显化的海图,在这里也变得模糊不清,只是勉强指向这片混沌区域的深处。

“跟紧我,一步都不要错。”我深吸一口气,将秩序之钥的感知收缩到周身百丈范围,力求清晰。同时,我双手开始缓缓划动,一道道灰白色的秩序之力如同丝线般从指尖流出,在我前方交织、编织,形成一张不断向前延伸的、极为纤细的“网”。

这张“网”并非实体,而是以秩序之力临时构建的一条相对“稳定”的通道。它在紊乱的时空与混乱的法则中,如同盲人手中的探路杖,小心翼翼地触碰、试探、梳理着前方区域的“状态”,并反馈给我。

“左前三尺,空间有折叠陷阱,绕行。”

“下方那片紫色海水,蕴含高强度腐蚀性规则污染,不可触碰。”

“右前方那块透明色块,内部时间流速异常,可能陷入时间循环,避开。”

我一边感知着秩序之网反馈的信息,一边以最简洁的语言指引方向,同时自身也严格按照这条临时梳理出的“安全路径”前进。速度自然比正常飞行慢了许多,但胜在稳妥。

苏璇三人紧紧跟随,不敢有丝毫差错。陆明轩甚至用剑尖虚点,在我踏过的地方留下极淡的灵力印记,为后面的赵青阳做二次提示。

就这样,我们在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混沌海域中,如同走钢丝一般,艰难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深入了约百里。

然而,归墟之眼的凶险,远超预估。

就在我们经过一片看似平静的、银灰色如镜面般的海水区域时,异变陡生!

那片银灰色海水毫无征兆地猛然“翻转”过来!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翻涌,而是如同镜子被调转了方向,原本映照着诡异天空的“镜面”,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镜面通道”,爆发出恐怖绝伦的吸力!

这吸力并非针对肉身,而是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我感觉自己的形体、灵力、神魂,都仿佛要被拉扯、揉碎,然后投入那银灰色的无尽深渊!

“小心!是空间翻转陷阱!”我厉喝一声,秩序之力全力爆发,在周身形成一道坚固的“界定”屏障,强行稳住自身“存在”的稳定性。同时,秩序之网猛然回缩,试图缠住身后三人。

苏璇反应极快,头顶宫灯光芒大放,化作一朵巨大的青色莲影,将她包裹其中,莲影旋转,竭力对抗那股吸力。陆明轩低吼一声,长剑悍然出鞘,剑气如龙,不是攻击,而是化作无数细密剑丝,将自己和身后的赵青阳层层缠绕、固定,试图锚定自身。

但赵青阳修为最低,应对这等直接作用“存在”的诡异袭击经验也最少。他虽激发了手中所有防御灵符,形成五光十色的护罩,但在那银灰色通道的恐怖吸力下,护罩如同肥皂泡般接连破碎!他惊叫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被拉向通道,与陆明轩相连的剑丝也被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赵师弟!”陆明轩目眦欲裂,拼命催动剑气想要拉回,但自身也在被缓缓拖动。

“定!”我目光一凝,顾不上消耗,识海中秩序之钥光芒暴涨,那代表“界定”与“稳固”的符文疯狂闪烁。我抬手朝着赵青阳和那银灰色通道之间的“联系”虚虚一斩!

“断!”

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斩断“联系”、界定“彼此”规则的秩序之刃,顺着那吸力的轨迹逆斩而去!

嗤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在灵魂层面响起。赵青阳与银灰色通道之间那股直接作用于他“存在”的吸力联系,被秩序之刃生生斩断了大半!剩下的吸力虽仍拉扯着他,但已不足以瞬间将他吞噬。

趁此机会,陆明轩闷哼一声,不惜损耗本源,剑气勃发,硬生生将赵青阳拽回了身边,两人踉跄后退,脸色都苍白如纸,气息萎靡,显然都受了不轻的反噬和内伤。

而那银灰色通道,似乎因为“猎物”脱钩而被激怒,猛然扩大,吸力暴增,竟朝着我们四人席卷而来!通道边缘,开始浮现出一些扭曲的、仿佛由无数镜面碎片组成的触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向我们抓来!

“不能硬抗!找它的‘源点’!”苏璇急声道,青玉宫灯灯焰再次变化,从温和的青色转化为一种炽白,光芒所照之处,那些镜面触手如同遇到克星般稍稍退缩,表面泛起焦痕。

源点?我心中一动。秩序之钥全力感知这翻转陷阱的规则结构。它并非无源之水,这片银灰色海水区域之所以能形成如此恐怖的翻转通道,必然有一个支撑其规则运行的“核心”或者说“异常点”,就像之前那金色雾气诡异有规则核心光点一样。

找到了!在通道深处,约莫百丈的位置,有一个极其隐晦的、不断变幻位置的银色光点,它如同心脏般跳动,每跳动一次,通道的吸力和范围就增强一分!

“在那里!”我指向通道深处某个方位,同时将秩序之力的感知共享给苏璇,“苏仙子,用你的宫灯光焰,扰乱它的规则波动,为我争取一瞬!”

“好!”苏璇毫不犹豫,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宫灯之上!灯焰炽白光芒再盛三分,化作一道凝练的光束,无视空间距离般,精准地射向我指出的方位,击中了那不断变幻的银色光点附近!

嗡——!

银色光点猛地一颤,周围规则出现了一刹那的紊乱,通道的吸力和那些镜面触手也随之一滞!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