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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清霜站在我身旁,白衣胜雪,在星辉下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清光。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此去……一切小心。若事不可为,立即撤回,我们从长计议。”
“我知道。”我看着她清澈眼眸中映出的星光,轻声道,“你也是。在万法城,虽然相对安全,但也要提防天机阁的眼线。若遇到麻烦,及时联系清虚前辈。”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冰蓝色剑形玉佩,递给我,“这枚‘冰魄剑佩’,是我以自身剑意和冰魄灵力温养多年之物,关键时刻,可激发一次相当于我全力一击的‘冰凰剑影’,也可被动护主,抵挡一次神魂攻击。你……带着。”
我接过玉佩,触手温润,却又能感受到内里蕴藏的惊人寒意与一丝熟悉的阳和暖意。这显然是她极为珍视的护身之物。
“这太贵重了……”
“拿着。”她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你深入险地,比我更需要它。平安回来,再还我便是。”
看着她眼中不容拒绝的坚持,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郑重地将玉佩收入怀中,贴近心口的位置。“好,我一定完璧归赵。”
四目相对,星辉之下,许多未尽之言,似乎都在无声的空气中流淌。晚风拂过她的发丝,带来淡淡的冷香。
良久,她微微偏过头,耳根微红:“早点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嗯,你也早些休息。”
回到静室,我将冰魄剑佩取出,握在手中,那温润的触感似乎还带着她的体温。小心收起,我盘膝坐下,开始最后一次调整状态。
翌日清晨,我与清虚道人、凌清霜告别。
“小友,保重。每隔七日,用这‘子母传讯盘’联系一次,报个平安。若有紧急情况,捏碎这枚‘万里瞬息符’,虽只能传送出百里,且方向随机,但或可争取一线生机。”清虚道人将两样东西交给我,又递给我一个储物袋,“里面是一些灵石和杂物,符合你伪装身份的身家。”
“前辈,清霜,等我消息。”我抱拳,最后看了一眼凌清霜,她对我微微点头,眼中神色复杂。
不再耽搁,我转身离开洞府,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色剑光,朝着古剑宗所在的“天剑山脉”方向飞去。
在我离开后不久,清虚道人和凌清霜也悄然离开了万法城,在城外数百里处,寻了一处隐秘山谷,布下阵法,暂时隐匿起来,以便随时接应。
一路无话。
我保持着元婴中期修士应有的遁速,不紧不慢。沿途偶尔会遇到其他赶往天剑山脉的修士,大多也是剑修,或对试剑大会感兴趣之人。我小心地避开不必要的接触,只是默默赶路。
五日后,一片巍峨连绵、奇峰耸立、仿佛无数柄利剑直插云霄的山脉出现在视野尽头。山间云雾缭绕,隐约可见琼楼玉宇、飞檐斗拱,更有道道剑光穿梭不息,锋锐之气即使相隔百里也能隐隐感觉到。
天剑山脉,古剑宗山门所在。
靠近山脉外围,人流明显增多。空中不时有古剑宗弟子御剑巡逻,维持秩序。所有前来参加或观摩试剑大会的修士,都需要在指定的“迎客峰”降落,登记身份,领取临时令牌。
我按下剑光,落在迎客峰巨大的广场上。广场上已有上千名修士聚集,人声鼎沸。广场尽头,是一座巍峨大殿,殿前有数十名古剑宗弟子负责接待登记。
排队等候时,我悄然打量着四周。修士们修为参差不齐,从筑基到元婴都有,甚至偶尔能感受到一两道化神期的隐晦气息。穿着打扮各异,有的锦衣华服,有的麻衣草履,但大多身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锋锐之气,显然是常年与剑打交道。
我的目光扫过那些古剑宗弟子。他们统一身着青色剑袍,袖口绣着银色小剑标志,个个眼神锐利,气息精纯,行动间隐隐有剑气流转,纪律严明,不愧是顶级剑宗。
排队轮到我了。负责登记的是一名金丹期的年轻弟子,面容冷峻。
“姓名,来历,修为,参加大会的目的。”他头也不抬,公式化地问道。
“散修,林锋,元婴中期。听闻古剑宗试剑大会乃剑修盛事,特来观摩切磋,以求剑道精进。”我平静回答,递上早已准备好的、伪造的散修身份玉牌(通过天机楼弄到的“真货”)。
那弟子接过玉牌,用一面镜子状法器照了照,确认无误,又抬头看了我一眼,感受到我身上刻意散发的、模拟出的精纯剑元(以秩序之力模仿),微微点头,递给我一枚青色令牌。
“这是临时身份令牌,凭此可进入论剑峰区域,遵守大会规矩。若有违规,令牌收回,驱逐出山。下一个。”
我接过令牌,入手微沉,正面刻着“试剑”二字,背面有简单的编号和防护禁制。注入一丝灵力,令牌亮起微光,显示我的基本信息。
离开登记处,我随着人流,乘坐古剑宗提供的巨型飞舟,前往论剑峰。
论剑峰是天剑山脉外围一座巨大的山峰,峰顶被削平,形成一个方圆数十里的巨大平台,此时已搭建起许多临时建筑、擂台和观礼台。平台上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我找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坐下,静静观察。
试剑大会三日后正式开始。这三日是自由活动时间,修士们可以互相交流,也可以在古剑宗指定的区域摆摊交易,或者去论剑峰外围的“剑意林”感受古剑宗前辈留下的剑意石刻。
我没有急着去接触谁,而是像一个真正的散修一样,先在交易区逛了逛,买了些无关紧要的矿石和灵草,顺便听听周围的议论。
议论的话题五花八门,有讨论往届试剑大会精彩之处的,有猜测本届谁会脱颖而出的,也有交流剑道心得,或者单纯攀交情、拉关系的。
我仔细筛选着信息,试图从中找到与古剑宗内部异常相关的蛛丝马迹。
第一天,并无特别发现。
第二天下午,我来到剑意林。这是一片占地极广的石林,无数天然或人工雕琢的石柱、石壁上,刻满了古剑宗历代前辈留下的剑痕、剑诀、以及心得体会。许多剑修在此驻足观摩,感悟剑意。
我也装模作样地在一处石刻前停留,神识却悄然散开,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和低语。
“快看,是‘剑痴’陈霄!”
“他怎么来了?不是说他三年前练剑出岔子,修为倒退,一直在闭关吗?”
“嘘,小声点!听说他当年就是在剑意林感悟时出了事,差点走火入魔,后来就……”
我心中一动,顺着众人目光看去。只见一个身穿陈旧青色剑袍、头发略显凌乱、面容憔悴的青年,正缓缓走入剑意林。他眼神有些涣散,脚步虚浮,气息不稳,确实像是受过重创、根基受损的样子。修为大概在金丹后期,但气息驳杂,远不如其他古剑宗弟子精纯。
周围的古剑宗弟子看到他,大多露出同情、惋惜或避之不及的神色,纷纷让开道路。而那些外来修士,则多是好奇和议论。
陈霄对周围的反应恍若未觉,只是踉踉跄跄地走到一处偏僻的石壁前,呆呆地看着上面一道深深的剑痕,眼神时而迷茫,时而痛苦,时而闪过一丝疯狂的锐利。
剑心失守的受害者?我立刻联想到了情报中提到的事。
机会或许来了。
我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等到天色渐晚,剑意林中修士逐渐稀少,陈霄依旧呆立在那石壁前,仿佛一尊雕塑。
我这才缓步走了过去,在距离他数丈外停下,同样看向那石壁上的剑痕。那是一道极其凌厉、一往无前的剑意,但细看之下,那剑痕边缘,似乎隐隐缠绕着一丝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扭曲和躁动?
秩序之钥微微一动,传来一丝极淡的警示——那剑痕残留的意境,被某种外来的、充满恶意的力量污染了!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
这剑意林中的石刻,竟然也有问题?是天然形成,还是人为?
我压下心中惊疑,装作感悟剑意,片刻后,轻轻叹了口气,用不高不低、恰好能让陈霄听到的声音自语道:“剑意凌厉,一往无前,可惜……似乎缺了点什么,反而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呆立中的陈霄身体猛然一震,霍然转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我,声音嘶哑:“你……你说什么?焦躁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