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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极其烧脑的过程。我不断在脑海中构建符文模型,模拟能量流向,推演各种组合可能。秩序之钥如同一个模糊的“数据库”和“校验器”,在我提出可能的补全方案时,会传来微弱的“认可”或“否定”的直觉反馈。
失败,调整,再失败,再调整……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感觉神魂都快枯竭时,一个相对完整、逻辑自洽的补全方案,终于在脑海中成型!
我立刻抓起空白玉简和特制的灵纹笔,将推演出的完整阵法结构、修复要点、以及调整后的启动法诀,全部铭刻其中。完成的那一刻,我几乎瘫倒在地,但眼中却充满了光芒。
“成了!”我将玉简递给一直守在旁边的木长春。
木长春接过,神识沉入,越看越是震惊,到最后已是目瞪口呆:“这……这补全思路,简直匪夷所思,却又浑然天成!许多符文衔接巧妙至极,老夫钻研阵法数百年,也从未见过如此精妙又古老的构型!林道友,你……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侥幸有所领悟。”我无法解释秩序之钥的存在,只能含糊带过,“木谷主,请立刻安排可靠弟子,按照此图,秘密前往那处山谷,修复传送阵!我们时间不多了!”
木长春重重点头:“老夫亲自带沐风和严坤去!他们是我最信任的人,且严坤对阵法亦有涉猎。此地有柳如烟坐镇,阵法也已修复大半,快则一日,慢则两日,必能完成!林道友,你趁此机会,尽快调息恢复,压制腐木毒。冰魄宗主那边,我会让如烟用最好的药物稳住伤势。”
“有劳了!”我郑重抱拳。
木长春匆匆离去。我服下柳如烟准备的丹药,再次进入调息状态。这一次,我重点引导那纯净翠绿晶核散发出的丝丝生机之气,融入自身,一方面滋养身体加速恢复,另一方面尝试以这股精纯木灵生机,温和地冲刷、消磨手臂上的腐木毒。
效果竟出奇的好!腐木毒的本质是腐朽木灵,而这晶核生机是纯净木灵本源,两者同源却相克。在生机之气的持续冲刷下,那顽固的青黑色毒斑竟然真的开始缓慢变淡,虽然距离根除还很远,但至少被进一步压制,不再时刻刺痛。
更让我惊喜的是,秩序之钥在吸收了部分晶核散发的精纯生机后,恢复速度也明显加快,表面的混沌光芒又明亮了几分,恢复到了约三成左右的水准,一些基础功能如被动环境解析、能量感应等已重新可用。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第二日傍晚,木长春带着沐风和严坤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明亮。
“林道友,阵法已基本修复完成!我们测试了核心符文,能量流转顺畅,空间波动稳定!随时可以启动!”木长春激动道。
“太好了!”我霍然起身,“事不宜迟,我们今夜就出发!城主府和万木宗很可能也在暗中监视,必须趁其不备!”
我们悄然回到竹楼。冰魄仙子依旧昏迷,但气息在柳如烟的照料下还算平稳。我将她轻轻抱起,她似乎有所感应,睫毛微动,却未能醒来。
“林道友,这是老夫承诺的‘九转还魂丹’丹方副本,以及我药王谷珍藏的一小瓶‘万年石乳’,对温养经脉、稳固元婴有奇效。还有几瓶常用丹药,你们带上。”木长春将几个玉瓶和一枚玉简交给我,又取出一个古朴的青铜罗盘,“这是那古传送阵所在山谷的具体位置图,以及周边环境标注。山谷外有天然迷阵,需按此罗盘指引方能进入。”
我接过,郑重收好:“木谷主,大恩不言谢。他日若有机会,必当回报。”
木长春摆摆手,叹道:“是老夫该谢你们,解决了葬木渊大患。只恨老夫能力有限,无法在这青木城护你们周全。此去黑风山脉,凶险异常,那片区域空间紊乱,诡异频发,更是北境与西漠的缓冲地带,龙蛇混杂。你们务必小心!”
“我们会的。”我点头。
“谷主,时间紧迫,我们从密道离开吧。”沐风提醒道。
药王谷有一条通往城外的秘密地道,乃是建城之初先人所留,只有历代谷主知晓。我们一行人——我抱着冰魄仙子,木长春、柳如烟、沐风、严坤护送——悄无声息地进入地道,避开所有可能的耳目,朝着西南方向疾行。
地道蜿蜒曲折,走了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亮光。出口处在一片茂密藤蔓之后,外面已是青木古林深处,夜色浓重。
“就此别过!”木长春拱手,“愿二位道友一路平安,早日康复!”
“保重!”我们亦拱手作别。
没有更多耽搁,我按照青铜罗盘的指引,抱着冰魄仙子,施展身法,融入茫茫夜色林海之中。
三百里距离,对于全盛时期的化神修士不过片刻功夫,但此刻我伤势未愈,又抱着人,速度慢了许多,且需时刻警惕林中可能存在的危险和追兵。足足用了近两个时辰,才接近罗盘指示的山谷区域。
那是一片被浓雾笼罩的险峻山峰之间,若非罗盘指引,绝难发现入口。我按照特定步法穿过一层天然迷阵,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不大的山谷呈现眼前,谷中寸草不生,地面是坚硬的青黑色岩石,布满了风雨侵蚀的痕迹。山谷中央,一个直径约十丈、由某种银灰色金属和奇异石材构筑而成的巨大圆形阵台静静矗立。阵台上刻满了复杂古老的符文,许多地方已经模糊,但此刻明显有被修复、擦拭甚至重新铭刻的痕迹,正是木长春他们的手笔。
阵台中央,有一个凹槽,显然是放置能量核心之处。
我抱着冰魄仙子走上阵台,将她小心放在阵台边缘。然后取出那颗翠绿色的纯净晶核,放入凹槽。
晶核放入的刹那,阵台上的符文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从边缘开始,一圈圈银白色的光芒逐一亮起!光芒流淌,如同水银泻地,迅速蔓延至整个阵台!一股古老、苍茫、稳固的空间波动开始弥漫开来,搅动着山谷上方的雾气。
我迅速站到阵台中央,冰魄仙子身边,按照玉简中记载的、经过我调整后的启动法诀,双手开始结印。
“乾坤定位,时空为引,古道重开——启!”
最后一个印诀落下,我并指一点凹槽中的晶核!
嗡——!!!
翠绿晶核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绿光!磅礴精纯的生机能量如同决堤洪流,疯狂涌入阵台符文之中!所有银白色符文瞬间光芒大盛,冲天而起,在阵台上方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银色光柱!光柱内部,空间扭曲,形成一个深邃的、仿佛通往无尽远方的漩涡通道!
成了!古传送阵被成功激活!
我心中一喜,正要抱起冰魄仙子踏入光柱。
突然!
山谷外的天然迷阵传来剧烈的波动!数道强横的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冲破迷阵,朝着山谷疾驰而来!
“林凡!哪里走!”一声厉喝伴随着破空声传来,正是枯木真人的声音!他们果然一直暗中监视,或者通过其他手段追踪到了这里!
紧接着,银须先生的声音也响起:“启动护城大阵‘青木缚空’!封锁这片山谷的空间波动,不能让他们跑了!”
我脸色一变,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木属性禁锢之力正从青木城方向蔓延而来,试图干扰甚至封锁传送阵的空间通道!
“走!”我再无犹豫,一把抱起冰魄仙子,纵身跃入那银色光柱之中!
就在我们身体没入光柱的刹那,枯木真人等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山谷入口,数道凌厉的攻击(主要是木矛、藤蔓缠绕)朝着阵台和光柱轰来!同时,那股“青木缚空”的禁锢之力也笼罩而下,让银色光柱剧烈晃动,通道变得不稳定!
“给我定!”
身处光柱中的我,感受着空间之力的撕扯和外界干扰的混乱,猛地将恢复了几成的秩序之钥力量全部爆发!混沌色的秩序领域在光柱内撑开一小片稳定区域,强行定义:此域,空间稳固,外扰不侵!
虽然范围极小,且消耗巨大,但终究暂时抵住了外界的干扰和攻击。
传送光柱的光芒达到极致,空间漩涡将我们彻底吞没!
在最后消失的视野余光中,我看到枯木真人等人气急败坏的脸,以及……我怀中,冰魄仙子左手手背上,那被混沌锁链封印的暗金印记,在剧烈的空间波动和秩序之力爆发下,似乎又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是无尽的空间乱流和失重感。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许久。
砰!
我们重重摔落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我第一时间护住冰魄仙子,自己则被摔得气血翻腾。强忍着不适,我迅速观察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废弃的洞窟。洞窟顶部有裂缝透下些许天光,环境昏暗。空气干燥阴冷,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和血腥混合的怪味。地面是黑红色的坚硬岩石,寸草不生。洞窟深处一片漆黑,不知通往何处。
而我们身后,是一个与青木古林山谷中类似的、但更加残破的阵台,此刻阵台上的符文已然完全黯淡,中央凹槽里的翠绿晶核也耗尽了能量,化作一堆灰白色的粉末。这个传送阵,短时间内无法再使用了。
我们,成功逃离了青木城。
这里,应该就是北境西南边缘,与西漠接壤的险地——黑风山脉。
我扶着昏迷的冰魄仙子靠坐在洞壁边,稍稍松了口气。但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因为我知道,新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首先要确定具体位置,然后想办法离开黑风山脉,返回北境腹地,前往界碑回廊祭坛。同时,必须尽快找到“地心火莲”或者“净魂琉璃炎”的线索,解决冰魄仙子的印记和我身上的腐木毒。
就在我盘算着下一步计划时,我怀中的乙木寻灵盘,忽然自己轻轻震动起来。
我取出罗盘,只见那翠绿的指针,正剧烈地颤抖着,指向了……洞窟的深处。
那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