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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里!”无面人感应敏锐,猩红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我移动的轨迹,身形化作一道灰影,如同鬼魅般扑来,速度快得惊人!
“来得好!”既然已经暴露,我也不再隐藏。从碎片上一跃而起,将碎片收起,同时双手结印。
“镇岳——山临!”
我调动恢复大半的镇岳痕之力,配合新得的“地脉剑元”,身前虚空骤然凝聚出一座数十丈高的土黄色山岳虚影!山岳凝实厚重,带着镇压八方的意境,朝着扑来的无面人当头压下!
这是我初步融合镇岳痕与藏锋剑意(势)的一击,不求杀敌,只求阻敌、立威!
无面人显然没料到我的攻击如此迅捷且势大力沉,那山岳虚影带来的沉重压力让他身形一滞。他厉啸一声,手中蛇刃急挥,无数道灰黑色的、带着腐蚀气息的刃芒斩向山岳。
嗤嗤嗤……山岳虚影被腐蚀出一个个坑洞,但去势不减,依旧轰然压下!
无面人无奈,只能身形急闪,躲开山岳镇压的范围。
就这么一阻的功夫,我已经与青衣老者青冥汇合到了一处。
“这位道友,多谢援手!老夫青冥子,不知……”青冥子快速传音,眼中带着感激和审视。
“林凡。详情容后再说,先解决这两个蚀星走狗!”我简短回应,目光锁定重新逼近的无面人和那手持重斧、大步流星冲来的黑甲巨汉。
“好!”青冥子也是果决之人,立刻与我背靠背,青色长剑斜指,“那无面人擅袭扰、毒蚀,身法诡秘;黑甲人力大斧沉,防御极强,小心他的‘蚀罡’!”
“明白。无面人交给我,你缠住黑甲人,伺机而动!”我迅速分配目标。以我目前的状态和掌握的剑意、星痕,对付诡秘速攻型的无面人更合适。青冥子剑法精妙,且对黑甲人有所了解,更适合周旋。
“狂妄!”无面人听到我们的分配,发出刺耳尖笑,身形一晃,竟然幻化出三道一模一样的灰影,从不同角度向我袭来!每一道都气息逼真,难辨真假!
“雕虫小技!”我冷笑,施展“敛锋于鞘”,瞬间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仿佛从原地消失。同时,神识铺开,仔细感应三道灰影的能量流动和细微差别。
藏锋剑意不仅善于隐匿,也善于“观势”!在“藏锋于势”的境界下,我对周围能量流动和气机变化的感知异常敏锐。
左边那道,能量波动最凝实,轨迹也最飘忽!是真身!
“找到你了!”我身形不动,右手并指如剑,朝着左侧虚空某处,轻轻一点!
这一点,没有璀璨剑光,只有一缕凝练到极致的、融合了藏锋剑意“斩断”真意和辰隐痕“隐匿突袭”特性的指风!
噗!
指风无声无息,却精准地穿透了左侧灰影的护体蚀气,点在了其胸腹之间!
“啊!”无面人发出一声惨叫,真身显现,踉跄后退,胸口出现一个血洞,灰黑色的血液渗出,其中混杂着丝丝银白色的秩序之力(我的星辰灵力),正在阻碍他伤口的愈合和蚀气的运转!
他惊怒交加地看向我,猩红的眼中满是不敢置信。显然,他引以为傲的幻身之术和诡秘身法,在我面前似乎效果不大。
另一边,青冥子也与黑甲巨汉战在一处。青色剑光如风似电,围绕黑甲人穿梭切割,但黑甲人防御惊人,重斧挥舞间形成黑色的蚀气罡墙,将大部分剑光挡下,偶尔反击一斧,便逼得青冥子不得不闪避。两人暂时僵持。
“你……到底是谁?星钥宿主?不对,你的星钥气息……很微弱……”无面人捂着伤口,声音带着惊疑。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我语气平静,一步步向他逼近。趁他病,要他命!刚才那一指虽然伤了他,但并未致命,必须扩大战果。
我双手虚握,日耀痕与荧惑痕的力量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金一红两团炽热的光球。同时,脚下步伐暗合“藏锋于势”的轨迹,看似缓慢,实则封死了无面人所有可能的退路。
无面人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突然将手中蛇刃往胸口伤口一按!灰黑色的蚀气疯狂涌入蛇刃,那蛇刃仿佛活了过来,发出“嘶嘶”的怪响,刃身浮现出无数扭曲的符文!
“蚀毒——万蛇噬心!”他猛地将蛇刃掷出!
那蛇刃在空中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成千上万条灰黑色的能量毒蛇,发出无声的嘶鸣,铺天盖地向我噬咬而来!每一条毒蛇都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和混乱意志,仿佛要将我的肉身连同神魂一起啃食殆尽!
这是他的拼命一击,威力远超之前!
我面色不变,眼中厉色一闪。
“日耀焚天,荧惑乱神!合!”
掌中金红两色光球猛然碰撞、融合!化作一团炽烈无比、内蕴狂暴混乱之意的奇异火球!我双掌一推,将这融合了日耀净化之力和荧惑惑乱之力的火球,推向那万千毒蛇!
轰隆隆——!
火球与蛇群撞在一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金色的日耀之火焚烧蚀气,红色的荧惑之力扰乱蛇群的能量结构!无数毒蛇在火焰中扭曲、溃散!
然而,毒蛇数量太多,前仆后继,竟硬生生将火球的力量消耗殆尽,残余的数百条毒蛇依旧嘶鸣着扑来!
“镇岳,起!”我早有准备,心念一动,刚刚恢复一些的镇岳痕之力爆发,在身前形成一道厚重的土黄色光墙!
砰砰砰砰……残余毒蛇撞在光墙上,纷纷爆开,腐蚀得光墙明灭不定,但终究被挡了下来。
就在光墙破碎的瞬间,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溃散的土行元气中冲出!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一柄由纯粹星辰之力凝聚的、半透明的长剑——这是以“藏锋于势”暂时将星痕之力具现化!
“藏锋——一线天!”
我将所有对“斩断”真意的领悟,融入这一剑之中。剑光并不宏大,只是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银线,却带着斩断一切束缚、破开一切虚妄的决绝意志,以超越思维的速度,掠向刚刚爆发完大招、正处于短暂力竭状态的无面人!
无面人瞳孔骤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拼命想要闪躲、防御。但他之前伤势不轻,又刚爆发了大招,动作慢了半拍。
嗤——!
细微的声响。
无面人前冲的动作猛然僵住。他脸上的平滑面具,从中间出现了一道笔直的血线。紧接着,血线向下蔓延,划过脖颈、胸膛……
“不……可……能……”他发出最后断续的神念,猩红的眼睛光芒迅速黯淡。
哗啦一声,他的身体连同那诡异的无面面具,整齐地裂成两半,向两旁倒下,灰黑色的血液和内脏洒落虚空,随即被混乱的能量搅碎、湮灭。那柄蛇刃也失去了光泽,坠落下去。
一名化神初期的蚀星之仆精英,陨落!
击杀无面人,看似顺利,实则消耗了我不少心神和灵力。我微微喘息,立刻看向另一边战场。
青冥子与黑甲巨汉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黑甲人见同伴被杀,发出愤怒的咆哮,攻势更加狂暴,重斧舞得如同黑色的旋风,将青冥子完全笼罩。青冥子本就带伤,此刻更是险象环生,左支右绌,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
“道友助我!”青冥子急呼。
“来了!”我身形一闪,加入战团。与青冥子一左一右,夹击黑甲巨汉。
我的藏锋剑意诡秘难测,专攻其招式衔接的破绽和护体蚀罡的薄弱点;青冥子的风属性剑法则迅疾凌厉,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切割消耗。我们两人配合虽不默契,但各自为战,也给黑甲人带来了巨大压力。
黑甲人怒吼连连,但双拳难敌四手。他的防御虽强,但在我融合了镇岳剑意“以点破面”的突袭和青冥子连绵不断的骚扰下,也开始出现破绽。
“就是现在!”我看准他一次斧势用老、回防不及的瞬间,将木德痕的生机之力转化为极致的锋锐(乙木为雷,生机亦可化杀机),配合辰隐痕的隐匿突袭,一指点向其铠甲脖颈连接处的缝隙!
而青冥子也同时爆发,剑光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青色细线,直刺其面门!
噗!噗!
两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我的指风钻入铠甲缝隙,蕴含的乙木雷煞之力在其体内爆发!青冥子的剑光则洞穿了其头盔的护目,贯脑而入!
黑甲巨汉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动作彻底僵住。重斧脱手,漂浮在虚空中。他头盔下猩红的光芒闪烁了几下,最终彻底熄灭。沉重的身躯,也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缓缓瘫软下去,生命气息迅速消散。
又一名化神初期蚀星之仆,伏诛!
我和青冥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疲惫和如释重负。
迅速打扫了一下战场(主要是确认敌人彻底死亡,并收集了他们身上可能有的情报物品,如令牌、储物法器碎片等,可惜大多在战斗中损毁),我们不敢在此地久留,立刻乘坐我的黑色弯月碎片,迅速离开了这片交战区域,朝着碎星峡坐标方向继续疾驰。
碎片上,我和青冥子相对而坐,各自服下丹药调息。
“林道友,大恩不言谢!”青冥子调息片刻,气息稍微稳定后,郑重向我行礼,“若非道友及时出手,老夫今日恐怕难逃毒手,巽风痕也必将落入敌手。”
“青冥道友客气了。对抗蚀星之仆,本就是我辈修士分内之事。”我摆摆手,“倒是道友,为何会孤身深入星殒之海,还被蚀星之仆追杀?”
青冥子长叹一声,眼中露出悲愤之色:“此事说来话长。老夫本是‘巽风谷’太上长老,巽风痕世代由我谷主守护。数月前,蚀星之仆突然大举进攻我谷,为首者自称‘掠风星使’,实力已达化神中期巅峰!谷中弟子长老死伤惨重,护山大阵被破。老夫携巽风痕拼死杀出重围,一路被追杀至此……”
他顿了顿,续道:“那掠风星使似乎对星痕志在必得,一路紧追不舍。老夫无奈,只能冒险遁入这星殒之海,想借助此地复杂环境摆脱追兵。谁曾想,还是被其麾下这两名精英追上,险些陨落。那掠风星使本人,恐怕也在附近搜寻……”
掠风星使?化神中期巅峰?我心中一沉。又是一个强敌。
“道友身怀星钥,又拥有多道星痕,想必就是近日传闻中,那个得了上古传承、正在收集星痕对抗蚀界的林凡吧?”青冥子看向我,目光复杂,“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正是在下。”我点点头,“不瞒道友,我正欲赶往碎星峡,与同伴汇合,离开星殒之海。道友若无去处,可与我同行。星痕之力,合则强,分则弱。”
青冥子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好!蚀星之仆势大,单凭我巽风谷残存之力,报仇无望。既然林道友有志集合星痕,对抗蚀界,老夫愿携巽风痕,助道友一臂之力!只望道友日后,能助我巽风谷报仇雪恨!”
说着,他眉心一亮,一道青蒙蒙的、仿佛由无数细密风旋构成的光痕飞出,悬浮在他掌心,散发着灵动、迅捷、无孔不入的气息——正是天罡主星痕之一,巽风痕!
“道友放心,蚀星之仆,乃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郑重承诺,同时心中也涌起一股热流。第七道星痕,巽风痕!这真是意外之喜!
“事不宜迟,我们速速赶往碎星峡!”青冥子将巽风痕收回体内,“老夫对星殒之海外围地形略知一二,或许可以避开一些已知的危险区域,抄近路。”
“太好了!有劳道友指引!”
有了青冥子这个熟悉部分地形的向导加入,我们的速度快了不少,也避开了几处明显的能量乱流区和疑似有强大诡异盘踞的星骸群落。
怀中的青玉小剑,在战斗结束后不久,又微微热了一下,但这次只是持续了很短时间,仿佛只是楚云河他们的一次简短确认。这让我稍微安心,至少他们暂时还安全。
然而,就在我们距离碎星峡坐标越来越近,预计再有大半日就能抵达时,前方虚空中,一股令人心悸的、带着狂暴风蚀之力的恐怖气息,如同风暴般席卷而来!
一道灰绿色的遁光,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至,拦在了我们前方!
遁光散去,露出一名身着华美绿袍、面容阴鸷、双眼狭长如同毒蛇的中年男子。他手持一柄造型奇特的、仿佛由无数风刃凝聚而成的青色长鞭,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灰绿色旋风,散发着化神中期巅峰的磅礴威压!其气息,与青冥子的巽风痕同源,却更加狂暴、混乱,充满了侵蚀与掠夺的意味!
“青冥老鬼,本使寻你多时了。”阴鸷男子目光首先落在青冥子身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随即又扫向我,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哦?还有意外收获?星钥宿主?看来,今天本使的功劳簿上,要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掠风星使!他果然追来了!
我和青冥子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前有强敌拦路,后有星殒之海绝地。而碎星峡的通道,还有不到一日就要关闭。
真正的生死考验,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