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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头巨震!原来如此!天机城的十二碑文拓片,并非仅仅是记录,它们与隐藏的、被污染的石碑本体(很可能是当年天机城真正万象仪被污染崩碎后残留的核心部分)形成了某种“表里”联系!当带有其他污染源(魔神指骨)气息的研究试图深入时,就触发了这隐藏的“里”部分,导致其彻底爆发,引动了十二石碑虚影降临,并释放出这种“规则错乱”的恐怖污染!
上界好狠毒的计算!不仅用拓片误导、污染研习者,更将其作为锚点和触发器,一旦有人试图串联不同污染源,就会引爆这个隐藏的炸弹,直接摧毁研究力量,甚至可能借此机会,让十二石碑虚影进一步显化、联结!
“必须先救人,阻止石碑虚影完全成形!”我瞬间理清关键,目光锁定那十二道恐怖的虚影和下方已成魔窟的观天殿废墟。
“苏雨,配合秦若兰他们稳住防线,清理这些规则错乱的畸变体,注意不要被它们的力量直接侵蚀!我去废墟深处救人,并尝试干扰石碑虚影!”我快速吩咐,同时将体内刚刚恢复不到七成的力量催动到极致。
秩序火种在源心中熊熊燃烧,黯淡的琉璃星辉再次透体而出,在我身后形成一片朦胧的星河幻影。这一次,我面对的将是更加直接、更加本源的规则污染显化!
没有犹豫,我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无视沿途那些张牙舞爪的畸变怪物(它们似乎对秩序星辉有些畏惧,攻击有所迟疑),直接冲入了观天殿那如同巨兽裂口般的废墟深处!
废墟内部,比外面更加混乱恐怖。空间在这里仿佛被打碎后胡乱拼接,上一刻还是断壁残垣,下一刻就可能踏入一片倒悬的、流淌着黑色液体的殿堂;有时明明向前走,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左或向右漂移;声音在这里扭曲变形,时而震耳欲聋,时而细微不可闻。
更可怕的是无处不在的“规则错乱”污染。我看到一根断裂的石柱,上半截在缓慢融化,下半截却在疯狂生长出尖锐的石刺;一具天机城弟子的尸体,左半边在腐烂,右半边却在结晶化;甚至有一片区域的灵气,突然变成了粘稠的、具有腐蚀性的黑色胶质……
我必须以秩序之力护住全身,才能勉强抵抗这种环境对自身存在规则的侵蚀。源心高速运转,不断解析、适应、抵消着周围混乱的规则片段。
循着对云岚真人和文正先生那微弱但熟悉的气息感应,我艰难地在一片片错乱的空间中穿行。终于,在废墟最深处,一个相对“稳定”的、由一层摇摇欲坠的淡金色阵法光罩守护的角落里,我看到了他们。
云岚真人道袍破碎,脸色惨白如纸,胸前有一大片暗红色的规则侵蚀伤痕,正在不断扭曲变化,时而溃烂,时而石化,他正拼命以自身化神初期的修为镇压。文正先生更惨,他的一条手臂完全变成了不断变换形状的模糊光影,时而是手,时而是藤蔓,时而是扭曲的符文,他额头青筋暴起,正在以浩然正气艰难地维持着那条手臂的基本形态,防止污染蔓延。明尘长老躺在一旁,昏迷不醒,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显然是寒澈或其他修炼冰系功法的人留下的保护措施),但眉心处却有一个不断旋转的、微小的黑色漩涡,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气息。
而在他们三人面前,悬浮着一块……残缺的、布满裂痕的、非金非玉的暗色碑体!那碑体只有大约三尺高,断口参差不齐,表面流淌着如同活物般的污浊光晕,上面刻满了与外面那十二虚影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扭曲符文!正是它在持续散发出最核心的“规则错乱”污染,并似乎与外面那十二道石碑虚影遥相呼应!
这块残碑,才是天机城真正被污染的核心,是十二石碑本体的碎片之一!
“盟……盟主!”云岚真人看到我,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芒,但立刻又被痛苦取代,“小心……这残碑……能扭曲一切靠近的规则……我们的法术、法宝……靠近就会失控……”
文正先生也艰难开口:“它……它在吸收……我们的研究……思维……和之前解析指骨的……数据……反馈给外面的……虚影……帮助它们……完善……”
我明白了。这块残碑不仅是污染源,更是一个“中转站”和“处理器”,它在吸收研究者的智慧和不同污染源的信息,用来优化、强化外面那十二道虚影,甚至可能帮助它们更快地彻底降临!
必须摧毁或封印它!
我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面对这种直接的本源规则污染碎片,寻常攻击恐怕无效,甚至可能被其扭曲反噬。
唯有以更根本的“秩序”,对抗其“混乱”!
我将心神彻底沉入源心深处,沟通那点秩序火种,同时引动星辰本源碎片中蕴含的“恒定”与“运转”真意。七彩源心光芒大放,虽然依旧黯淡,但其中蕴含的“定义”、“统筹”之力被我全力激发。
我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伸出。指尖之上,没有绚烂的光华,没有狂暴的能量,只有一点极致的、凝练到仿佛不存在,却又真实不虚的——秩序原点!
这一点,是我对“正常”、“合理”、“有序”的规则定义,是对抗一切“混乱”、“错乱”、“无序”的基点!
“以我之名,定义此域——规则,归序!”
我低声喝道,指尖那一点秩序原点,轻轻点向那块不断散发污浊光晕的残碑!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在秩序原点触及残碑表面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残碑表面流淌的污浊光晕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荡漾起来!那些扭曲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发出尖锐的、充满憎恨与疯狂的无声嘶鸣!一股庞大、混乱、试图扭曲一切定义和逻辑的规则洪流,顺着我的手指,狠狠冲入我的识海和源心!
我的身体剧烈一震,七窍同时渗出血丝!脑海中瞬间被无数荒诞、错乱、矛盾的画面和意念充斥:天空在下雨,雨水向上飞;火焰是冰冷的;死亡是开端;语言是毒药;我自己在攻击自己……
“给我……定住!”
我嘶吼着,源心疯狂运转,秩序火种燃烧到极致,星辰本源碎片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但那股“恒定”之意却死死锚定了我的核心意识!我坚守着那一点“秩序原点”的定义,任凭混乱洪流冲击,我自岿然不动!
这是一场纯粹意志和规则领悟层面的凶险对抗!我的秩序原点,就像狂风暴雨中的灯塔,在无尽混乱的冲击下,光芒明灭不定,却始终未曾熄灭!
僵持,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残碑表面的污浊光晕开始出现一丝不稳定的涣散,那些扭曲符文的嘶鸣也带上了一丝惊惶。外界的十二道石碑虚影,似乎也感应到了核心碎片的受挫,投射下来的光芒和规则波动出现了紊乱。
就是现在!
我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秩序火种本源的精血喷在指尖那一点秩序原点上!
“秩序·星火·燃尽!”
原点骤然膨胀,化作一团纯净的、琉璃色的火焰,沿着我的手指,瞬间蔓延覆盖了整个残碑!
滋滋滋——!
如同热刀切入油脂,秩序火焰与残碑的混乱污染激烈交锋,互相湮灭!残碑剧烈震颤,表面裂纹飞速蔓延扩大,那些扭曲的符文一个个崩解、消散!
“不——!!!”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深处、充满无尽怨毒和不甘的意志咆哮,从残碑最深处传来,但很快就在秩序火焰的焚烧下变得微弱,最终戛然而止。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块三尺高的暗色残碑,终于承受不住秩序火焰从内到外的焚烧和净化,彻底崩碎,化作无数细小的、失去所有光泽和污染的碎屑,簌簌落下。
与此同时,外界那十二道恐怖的石碑虚影,同时发出剧烈的震荡和明暗变化,它们之间刚刚开始成形的联结网络瞬间中断,投射下来的诡异光芒和规则波动也大幅减弱、变得散乱。
成功了!虽然只是摧毁了一块核心碎片,但对这个刚刚开始显化的十二石碑阵列,无疑是重重一击!
我身体一晃,差点栽倒。刚才的对抗,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心神和力量,伤势再次被引动,甚至比之前更重。但我强撑着没有倒下,快速来到云岚真人和文正先生身边,取出最好的疗伤和净化丹药喂他们服下,并用秩序之力辅助他们镇压体内的规则侵蚀。
“盟主……多谢……”云岚真人缓过一口气,虚弱地道。
“先离开这里。”我一手一个,扶起云岚真人和文正先生,又用灵力包裹住昏迷的明尘长老,迅速朝着废墟外冲去。
外面的战斗,因为十二石碑虚影的紊乱和核心碎片被毁,畸变怪物的攻势和再生能力明显减弱。秦若兰等人压力大减,开始组织反击。
看到我带着三人冲出,众人精神大振。
“撤!先退回基地!”我当机立断。悬空山已经彻底毁了,此地不宜久留。那十二道石碑虚影虽然受挫,但并未消失,依旧高悬天际,散发着不祥的气息,谁也不知道它们接下来会有什么变化。
我们迅速集结剩余力量,带着伤员,果断撤离了已成绝地的悬空山区域。
回望那在扭曲空间中缓缓崩塌、被十二道诡异虚影笼罩的悬空山废墟,每个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更厚的阴影。
这一次,我们摧毁了一块污染石碑的核心碎片,挫败了上界让十二石碑初步联结显化的阴谋,救回了云岚真人等核心研究员。但代价同样惨重:天机城这一重要基地彻底毁灭,明尘长老重伤昏迷,云岚真人和文正先生也需长时间休养,抗盟研究力量遭受重创。
而更重要的是,我们彻底暴露在了上界的视线之下。他们知道了我们在串联调查,知道了我们在试图破解污染石碑的秘密。接下来的反扑,恐怕会更加凶猛、更加不择手段。
十二块污染石碑,还剩下十一块本体(或碎片)隐藏在玄幽界各处。我们与上界的战争,从现在起,进入了更加残酷、更加直接的对抗阶段。
前路,依然迷雾重重,杀机四伏。但我们,已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