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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剑域前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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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一个身影从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后转出,出现在我们面前。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许岁的男子,身形挺拔如松,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袍,腰间悬着一柄样式古朴、没有剑鞘的长剑。他的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清澈,仿佛内蕴星辰,顾盼间自有锋芒。他站在那里,明明没有刻意散发气势,却给人一种仿佛一把出鞘利剑的感觉,周围的光线似乎都因他而变得微微扭曲、锋利。

他的修为…我竟然有些看不透!感觉像是筑基后期,又像是金丹期,气息含而不露,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

“路过而已,不必言谢。”男子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血针蜂巢近日受地脉紊乱影响,异常活跃,已伤了不少路过修士。你们运气不好,撞上了。”

他目光在我们四人身上扫过,尤其在看到我胸前的葫芦和苏雨手中的星辰细剑时,停留了刹那,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前辈是…”我试探着问道。此人剑术超绝,出现在这前往断剑山脉的必经之路上,又恰好救了我们,未免太过巧合。而且,他提到“地脉紊乱”…

“一介散修,姓柳,单名一个‘斩’字。”男子淡淡道,目光重新落回我脸上,“你们这是要往断剑山脉去?”

柳斩?这个名字透着一股决绝的剑意。我心中警惕,但对方刚救了我们,也不好隐瞒,便点头道:“正是。柳前辈对此地似乎很熟悉?”

“常年在附近历练,算是熟悉。”柳斩目光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正是断剑山脉的所在,“近日山脉深处庚金煞气波动异常,地脉不稳,滋生了不少邪异。你们修为尚可,但带着伤员(他看了一眼韩松手臂上的肿包),又似乎有伤在身(他的目光掠过我的右臂),此时进山,并非明智之举。”

他语气平淡,却一语道破了我们的状态。此人的眼力,着实厉害。

“我们有不得不去的理由。”我没有细说,转而问道,“柳前辈可知,这地脉紊乱和庚金煞气异常,是否与山中传闻的‘上古剑碑’有关?”

听到“上古剑碑”四个字,柳斩的眼神陡然锐利了一瞬,仿佛有两道无形剑气迸发,让我皮肤都感到微微刺痛。但他很快收敛,恢复平静。

“你们也知道剑碑传闻?”他略一沉吟,“看来你们的目的,并非寻常的采药或猎兽。也罢,既然相遇,便是有缘。前方十里,有一处我临时栖身的石洞,相对安全。你们可随我去稍作休整,处理伤势。关于断剑山脉和剑碑…我也有些信息,或许对你们有用。”

他提出邀请,看似好意,但我们与他素昧平生,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看向苏雨,她微微颔首,示意此人目前看不出恶意。白素心和韩松也以目光询问我的决定。

略一思忖,我拱手道:“那就叨扰柳前辈了。”

眼下我们状态不佳,韩松需要处理蜂毒,我也需要时间进一步恢复右臂。这柳斩实力高深,若真有恶意,刚才不出手即可,不必多此一举。而且,他明显对断剑山脉和剑碑有所了解,这正是我们急需的信息。

跟着柳斩,我们很快来到丘陵深处一处背风的岩壁下。那里果然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入口被藤蔓巧妙遮掩的石洞。洞内干燥宽敞,约有丈许方圆,中央铺着干燥的茅草,角落里堆着一些简单的炊具和皮水袋,显然柳斩在此停留已有一段时日。

柳斩示意我们自便,自己则在洞口附近盘坐下来,那柄无鞘长剑横放膝上,闭目养神,仿佛与周围岩石融为一体。

白素心立刻给韩松处理蜂毒,用的是她自己配制的解毒膏,效果不错。我也服下一颗丹药,继续调息。苏雨守在靠近洞口的位置,一边调息,一边留意着洞外的动静。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韩松手臂的肿包消下去大半,我右臂的酸软感也减轻了不少。洞内一片寂静,只有夜风吹过岩缝的呜咽声。

我睁开眼,看向柳斩。他似乎也刚好结束调息,睁开了眼睛。

“柳前辈,”我开口打破沉默,“您之前说地脉紊乱,庚金煞气异常,不知具体是何情形?那剑碑传闻,又是怎样?”

柳斩目光平静地看着我,缓缓道:“断剑山脉,相传是上古时期两位绝世剑仙决战之地。双剑交击,崩断山脉,残留的剑气与地脉结合,经年累月,形成了如今的地貌和独特的庚金煞气环境。山中偶尔能发现一些蕴含剑意的残破石碑或石刻,被统称为‘剑碑’。其中最大、最完整的一块,被称作‘斩岳剑碑’,据说位于山脉最核心的‘剑脊峡谷’之中,但数百年来,无人能真正靠近。”

他顿了顿,继续道:“大约三个月前,山脉深处的庚金煞气开始变得不稳定,时强时弱,并且开始向外扩散。煞气所过之处,不仅妖兽变异狂暴,连一些原本沉寂的剑意残留也被激活,变得极具攻击性。更奇怪的是,山脉中开始出现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东西?”我追问。

“一些…像是被煞气侵蚀、却又带着人为痕迹的‘傀儡’。”柳斩眼中寒光一闪,“它们身形僵硬,浑身包裹着金属般的硬壳,行动迅捷,攻击方式与剑修类似,悍不畏死。我曾斩杀过几个,发现它们体内核心处,有一种诡异的黑色符文,与煞气纠缠,不似天然形成。”

傀儡?黑色符文?这描述…让我瞬间联想到了腐骨泽那个盘坐的猩红眼人影,以及黑莲会的那些诡儡!难道断剑山脉的异常,也是上界或黑莲会的手笔?他们的目标,也是这里的剑碑?

“柳前辈可知那些傀儡的来历?或者,是否见过其他可疑人物在山中活动?”我压下心中的惊涛,尽量平静地问。

柳斩深深看了我一眼:“看来,你们并非单纯为了寻宝或历练而来。你们在追查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考虑到对方救过我们,且对山中异常有所察觉,或许可以透露部分信息。“我们在调查一些…人为制造的诡异事件,以及这些事件背后,可能存在的、试图破坏玄幽界根基的势力。”

我将腐骨泽所见,简单说了一些,隐去了镇界碑的具体信息和葫芦的细节,只提到那是一种以生灵为祭、污染地脉的邪恶仪式,并且有黑袍人主持。

柳斩听完,沉默良久。洞内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原来如此。”他轻叹一声,“我也曾怀疑过。那些傀儡的出现,以及煞气的异常扩散,都太巧合。若真如你所说,有势力在有系统地破坏各地关键节点,那么断剑山脉的剑碑…恐怕也难逃毒手。”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我在此驻留,一是借此地独特的剑意环境磨砺自身剑道,二也是察觉异常,想探查清楚。你们若信得过我,明日可与我同行,前往剑脊峡谷外围。我对山中路径和煞气分布较熟,可省去你们不少麻烦。至于那些傀儡和可能的幕后黑手…”

他回过头,眼中剑意凛然:“我的剑,也很久没有饮过该饮之血了。”

我心中快速权衡。柳斩实力深不可测,对山中情况熟悉,且对异常有所警惕,与他同行利大于弊。虽然仍不能完全信任,但眼下我们急需向导和助力。

“那就多谢柳前辈了。”我拱手道,“只是,我们还有同伴在安平镇,且自身被某些势力追踪,与前辈同行,恐会连累前辈。”

柳斩淡然一笑:“我孤身一人,何惧牵连?至于追踪…在这断剑山脉,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我的剑,会教他们懂得规矩。”

话语平淡,却透着强大的自信和锋芒。

计议已定,我们便在石洞中休息,等待天明。有柳斩这样的高手在侧,安全感提升了不少,但我和苏雨依旧轮流值守,不敢完全放松。

夜色渐褪,东方泛起鱼肚白。断剑山脉那如利剑般直插云霄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新的旅程,伴随着新的同伴(或许)和更深的谜团,即将开始。剑脊峡谷,斩岳剑碑,还有那可能潜伏在山中的黑手…等待着我们的,将是更加严峻的考验。

我摸了摸胸前的葫芦,它安静地贴着肌肤,传来温润的触感。感应中,西北方向那“锋利”的波动,似乎随着天色放亮,也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斩岳剑碑…你是否也如腐骨泽的石碑一样,在痛苦中挣扎,等待着救赎?

我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