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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暗流渐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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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控火的?!师父没教过你地火性烈,炼制清心丹这种温和丹药要‘文火慢煨’吗?”赤炎宗那名弟子看着一炉废丹,心疼得眼睛都红了。这炉火灵丹的材料,是他攒了三个月的贡献点才换来的。

丹霞谷女弟子也是又羞又恼:“我……我用的就是我们丹霞谷的‘九转控火诀’!谁知道你们这地火阵法如此不稳定!定是你们维护不力!”

“放屁!地火阵法是阵老亲自布置的,我们赤炎宗天天都有人检查维护,从没出过问题!分明是你学艺不精!”

“你说谁学艺不精?我们丹霞谷传承上古,控火之术岂是你们这些……这些后辈能质疑的?”

“上古怎么了?上古就了不起啊?你们炼丹不用自己备材料,用的是药婆婆从公库调拨的优选药材,我们可是实打实自己掏腰包!占了便宜还这么横?”

“你……你胡说!我们何时占用公库药材了?那是药婆婆让我们帮忙试炼新丹方!”

两边越吵越凶,引来了不少人围观。其中既有现代宗门的弟子,也有上古遗民一脉的年轻人。大家看着争吵的双方,表情各异。有些现代宗门弟子觉得赤炎宗弟子说得有理,这些上古遗民来了之后,好像确实在某些方面享受着更好的待遇。而上古遗民那边的年轻人,则觉得对方是在针对他们“上古”的身份,心里也憋着气。

“都吵什么!”一声清喝传来,药婆婆板着脸从炼丹阁主殿走出,她身后跟着云隐散人。两位化神期修士的气息稍稍释放,顿时压得全场鸦雀无声。

问明缘由后,药婆婆冷哼一声:“地火阵法无碍,就是控火不慎!丹霞谷的小丫头,罚你清洗所有公共丹房十日,好好熟悉熟悉这里的地火特性!赤炎宗的小子,损失的材料,老身补给你一份。但出言不逊,挑起争端,罚你去后山采集‘地火苔’百斤,将功抵过!”

两人不敢违抗,低头应诺。但互相看向对方的目光,依然带着不服。

药婆婆扫视了一圈围观的年轻弟子们,叹了口气:“联盟初立,大家来自不同地方,习惯不同,传承不同,有些磕碰在所难免。但别忘了,我们能站在这里安心炼丹、修行,是无数人用命换来的!都把心思用在正道上,少嚼这些舌根!”

众人诺诺散去,但有些隔阂,一旦产生,便不是三言两语能消除的了。

云逸也在围观的人群中,他远远看着,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一点担忧和无奈。转身离开时,他恰好“偶遇”了两位正在低声议论的、来自不同小宗门的弟子。

“……听说了吗?藏经楼那边,可能上古功法白看,咱们自家的功法还得花大价钱。”

“何止!炼丹阁这边,我看那些上古来的,用的药材都比咱们的好……”

“唉,谁让人家传承厉害呢。联盟嘛,总要仰仗强者。只是苦了我们这些小门小户……”

云逸悄悄走开,心中默默记录:“资源分配不公的种子,已开始发芽。下一步,该浇点水了。”

***

我站在修缮一新的“观星台”上,这里是天机阁主峰最高处,也是护山大阵的几个核心节点之一。夜风凛冽,吹动衣袍。下方,主峰各处灯火点点,重建工作日夜不停,显出勃勃生机。

但我的眉头却微微皱着。

“感觉到了?”陈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托着那面古朴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正在缓慢而紊乱地转动。

“嗯。”我点头,“不是外敌,是内部……有一种很细微的、不和谐的‘杂音’。像是平静水面下的暗流。”

陈平走到我身边,将罗盘展示给我看:“气运罗盘显示,联盟整体气运依旧在缓慢回升,毕竟击退大敌,人心思定。但是……”他手指轻点,罗盘上浮现出许多极其细微的、颜色黯淡的光点,“这些‘晦涩点’在增多。虽然微弱,却分布在各个位置,像是……某种缓慢扩散的‘病灶’。”

“查出源头了吗?”

“很难。”陈平摇头,“太分散,太隐蔽。看起来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藏经楼权限的争议,炼丹阁的一点小冲突,洞府分配上的些许不满,甚至只是几句口角、一点猜疑……单独看都微不足道,合起来却让人觉得不安。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拨动琴弦,让本就不完全和谐的乐曲,出现更多杂音。”

我沉默地看着下方灯火。联盟的成立,是基于共同的生死危机和外部强敌。现在外敌暂时退去,生死压力骤减,内部固有的矛盾自然会浮现。这本是预料之中的事。

但陈平描述的这种感觉……那种分散、隐蔽、却又在缓慢蔓延的“不和谐”,让我隐隐觉得,或许不全是自然产生的矛盾。

“金武前辈那边情况如何?”我问。金武伤势未愈,大部分时间在静养,但上古宗门联盟那边,主要由他和几位上古遗民中的长者共同主持。

“金武前辈性子直,可能还没察觉到这些细微之处。”陈平道,“倒是云隐散人前辈前日跟我提过一句,说感觉一些小辈之间,似乎多了些不必要的比较和隔阂。他以为只是年轻人好胜心强,让我不必过于担忧。”

云隐散人……那位三千年前幸存下来的老牌化神,嗅觉还是很敏锐的。

“让墨晴多留心各宗门之间的往来动态,尤其是弟子层面。”我吩咐道,“传法殿、炼丹阁、炼器坊这些公共区域,增派一些人手,不是去管束,而是留意异常。告诉明书长老,藏经楼权限方案不必急于确定,可以多听取各方意见,尤其要关注那些沉默的大多数。”

“你是怀疑……”陈平目光一凝。

“不确定。”我看向深邃的夜空,“但愿只是我多心了。但青冥剑尊提醒过,上界不会轻易放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些事,不得不防。”

就在这时,我胸口处温养的那缕“星火”,毫无征兆地轻轻摇曳了一下,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冷意的悸动。

我猛地转头,看向主峰东南方向,那是普通弟子聚居的区域。就在刚才那一瞬,我似乎感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不属于这个世界规则的……“异物”气息。

但再仔细感应,却又什么都捕捉不到了,仿佛只是错觉。

“怎么了?”陈平察觉到我神色有异。

“……没什么。”我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的疑虑。也许,真的是错觉。又或者,是伤势未愈导致的敏感。

“加强戒备吧,陈平。”我最后说道,“告诉所有核心成员,修炼恢复之余,眼睛也要擦亮些。我们的敌人,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善于隐藏。”

陈平郑重点头,收起罗盘,转身离去。

我独自留在观星台上,夜风吹得更急。下方灯火依旧,但那平静的光晕之下,似乎正有一些看不见的裂痕,在悄然蔓延。

联盟的第一个冬天,或许比想象中,要寒冷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