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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剑斩天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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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研究院,你们越界了。”

青冥剑尊的声音并不大,却像是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穿透了收割者自爆前的恐怖能量波动,落在我、落在源心、落在战场上每一个还活着的人耳中。

他那柄青铜长剑的剑尖,只是虚虚点在那颗即将爆炸的黑色心脏前。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刺破苍穹的剑光,就那么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却让时间、空间、乃至那狂暴到极点的毁灭性能量,都瞬间凝固了。

是的,凝固。

我亲眼看到,收割者胸膛内那颗布满眼睛的黑色心脏,膨胀的动作僵在半途。那些疯狂转动的眼球,此刻像是被封在了琥珀中的虫子,徒劳地瞪着,却连最微小的颤动都无法完成。心脏表面原本狂涌的能量乱流,此刻凝固成一道道扭曲的黑色花纹,静止不动。连心脏跳动的声音——那如同死亡倒计时般的“咚、咚”声——也消失了。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风停了,尘埃悬浮在空中,断肢残骸定格在抛飞的轨迹上。唯一还能动的,似乎只剩下我们的思维,以及那道青色的身影。

青冥剑尊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的青衫,面容平凡,但他站在那里,却仿佛成了这片凝固世界的唯一支点。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我和源心的方向,那双倒映着无尽虚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孩子,”他的声音直接在源心脑海中响起,温和得不像个刚刚斩开空间、定住自爆的绝世剑修,“把世界的怒火收一收吧。再烧下去,会伤到这个世界的根本。”

高空中,全身被七彩规则锁链缠绕的源心闻声一震。少年脸上那属于世界之灵的威严与愤怒缓缓褪去,水晶般的眸子里重新浮现出属于“源心”这个孩子的迷茫与依赖。他看向我,像是在无声地询问。

我艰难地点点头。虽然身体被周围凝固的规则压制得动弹不得,但思维还可以运转。青冥剑尊说得对,源心调动两个世界的规则之力进行“世界审判”,看似威力无穷,但对刚刚苏醒、本源尚不稳固的他来说,消耗太过巨大。我能感觉到,那七彩锁链每收紧一分,源心与两个世界规则本源的联系就淡薄一分,再继续下去,他可能会真的如之前所说,彻底化作规则,失去自我。

得到我的肯定,源心抿了抿嘴唇,双手缓缓下压。缠绕在收割者身上的七彩锁链寸寸消散,化作最纯净的规则光点,一部分回归天地,一部分则流向他自己的身体,弥补着方才的巨大消耗。笼罩天地的七彩光柱也随之收敛,玄幽界血红色的天空和净土世界清澈的蓝天重新显露出来,只是交界处仍残留着规则碰撞后的扭曲波纹。

随着源心力量的收回,那股压制整个战场的凝固感也稍微松动了一些。我能感觉到手指可以微微弯曲了。

青冥剑尊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那颗被定住的黑色心脏。他的眼神变得冷冽起来,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

“监察者,”他对着虚空某处,平静地开口,声音却仿佛能穿透无尽空间,“我知道你在看。出来吧,躲在后面操控这些死物,不像是你们规则研究院的风格。”

短暂的沉默后,我们头顶那片刚刚恢复正常的天空,再次被撕开一道口子。但与之前收割者降临时的暴烈不同,这道裂口边缘光滑,规则稳定,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一只金色的巨眼,缓缓从裂口中浮现。冷漠、威严、不带丝毫情感,正是之前在净土世界出现过的,那位“监察者”的象征。

“青冥剑尊,”巨眼发出隆隆的声音,这声音直接作用于规则层面,震得我神魂一阵摇晃,“你果然来了。平衡议会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些。这处试验场,包括其中的一切‘变量’,都是规则研究院的财产。”

“财产?”青冥剑尊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在《诸界公约》里,可没有把有灵智的世界之灵和其认可的守护者定义为‘财产’的条款。监察者,你们违规投放禁忌兵器,试图抹杀已诞生灵智的高等规则造物,甚至不惜以毁灭下界为代价灭口……这些,足够平衡议会启动‘制裁程序’了。”

金色巨眼的瞳孔微微收缩,周围的空气瞬间又冰冷了几分。

“青冥,你要为了这几个下界蝼蚁,彻底撕破脸皮?”监察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威胁,“别忘了,这个试验场是‘那位大人’亲自关注的。你确定,平衡议会要为了这点小事,与大人为敌?”

听到“那位大人”,青冥剑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来。

“那位大人追求的是规则的极致与真理,”青冥剑尊缓缓说道,手中的青铜长剑微微抬起,剑尖依旧遥指黑色心脏,却仿佛也锁定了那只金色巨眼,“而非毫无意义的毁灭与支配。你们研究院的所作所为,早已偏离了初衷,更像是在满足某些人扭曲的控制欲和……恐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尸横遍野的战场,扫过那些死去的上古修士和净世盟成员,最后落在我身上,眼中掠过一丝赞赏:“而这个试验体0975,还有他唤醒的世界之灵,他们所展现出的可能性、韧性,以及对‘守护’这一概念的诠释,或许比你们三千年来收集的所有冰冷数据,都更接近‘那位大人’想看到的‘真理’。”

“荒谬!”监察者厉喝,金色巨眼光芒大盛,“试验体就是试验体,数据就是数据!他们的反抗,他们的情感,他们的牺牲,不过是试验预设范围内的变量波动!青冥,立刻交出他们,封印世界之灵,我可以当此事没有发生过。否则……”

“否则如何?”青冥剑尊打断他,语气骤然转冷,“否则你就要动用‘世界吞噬者’原型机?还是说,你打算亲自下场?”

青铜长剑上,第一次亮起了青蒙蒙的光华。那光华并不刺眼,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锋芒,仅仅是被余光扫到,我就感觉自己的皮肤隐隐作痛,仿佛要被无形的剑气割裂。

“我青冥修行七千载,手中之剑,斩过虚空巨兽,断过规则锁链,还从未斩过‘监察者’的眼睛。”青冥剑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今日,或许可以开个先例。”

剑尖,微微向前递出了一寸。

仅仅一寸。

“嗡——!”

难以形容的剑鸣声响起。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规则的震颤,一种存在的宣告。以剑尖那一点为中心,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青色裂痕,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这道裂痕,首先触及了那颗被定住的黑色心脏。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那颗足以毁灭玄幽界的恐怖造物,就像是阳光下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破碎、消散,连一丝尘埃都没有留下。凝聚其中的毁灭性能量,仿佛从未存在过。

紧接着,裂痕蔓延向被源心规则锁链重创、此刻仍僵立原地的收割者“完美形态”。

那具百丈高的身躯,从胸膛被剑痕贯穿的位置开始,迅速变得透明、虚幻,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字迹。它那银色的眼眸中,最后残留的只有冰冷的计算光芒,似乎到“死”都无法理解自己为何会如此轻易地被抹除。

最后,那道细微的青色裂痕,朝着天空中的金色巨眼延伸而去。

“青冥!你敢——!”监察者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气急败坏的惊怒。

金色巨眼疯狂闪烁,瞬间向后飞退,同时喷涌出无数金色的规则锁链,层层叠叠交织成一面巨盾挡在身前。这些锁链每一条都蕴含着强大的上界规则,足以轻松捆缚化神修士。

然而,在那道看似微弱的青色裂痕面前,这些金色的规则锁链如同遇到了烙铁的冰雪,接触的瞬间就寸寸断裂、消融。裂痕前进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嗤啦——”

一声轻响,像是布匹被撕开。

金色巨眼的正中央,出现了一道细细的青色剑痕。巨眼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眼中那冷漠威严的气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一丝恐惧?

“这一剑,是替这两个世界,还有死去的生灵斩的。”青冥剑尊收剑,青衫依旧,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剑与他无关,“告诉规则研究院,也告诉‘那位大人’,下界生灵,并非蝼蚁。他们有自己的意志,自己的道路。若再敢越界……”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中的凛冽杀机,让那片天空都仿佛冻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