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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球表面流转着七彩,内部却是一片虚无的黑暗。这是秩序与混乱的极致融合,是规则与反规则的矛盾统一。
“这一招,还没有名字。”我轻声说,“就叫它……‘破界’吧。”
光球脱手,缓缓飞向高空中的天眼。
很慢,非常慢,慢到连最普通的炼气修士都能轻易躲开。但天眼没有躲——不是不想,而是不能。破界光球锁定了它的规则核心,无论它逃到哪里,光球都会追踪而至。
这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必中。
光球终于接触到天眼表面。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只有无声的湮灭。
天眼的白色表面开始“溶解”,不是破碎,不是融化,而是从存在层面被抹除。就像用橡皮擦掉铅笔字迹,它的一部分开始消失,露出后面虚无的黑暗。
天眼剧烈挣扎,瞳孔中射出无数规则攻击,但所有的攻击在接触到破界光球时都直接湮灭。光球坚定不移地前进,所过之处,一切皆化为虚无。
“不……可能……”天眼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那是它最后的逻辑判断,“试验体……掌握……本源湮灭规则……重新评估……威胁等级……无法计算……”
最后几个字还未说完,光球完全没入了天眼的核心。
静止。
然后,天眼开始从内部崩解。先是瞳孔碎裂,七彩漩涡消散;然后是眼球表面,那些流动的纹路一条条断裂、消失;最后是整个结构,如同沙雕般坍塌,化作无数光点飘散。
天眼,被摧毁了。
白色领域随之崩溃,山谷恢复了正常。树叶继续飘落,溪水继续流淌,空气重新流动。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但随即心又提了起来。
因为天眼最后发送的信号,已经射入了虚空深处。虽然只有一部分数据,但足够上界定位这个试验场,判断这里出现了“重大异常”。
“我们有多少时间?”我问金武。
金武脸色凝重:“天眼是最高级监控装置,它的求救信号会直达上界‘规则研究院’的核心。考虑到跨界通讯的时间延迟,以及上界内部的流程……最多三个月,上界就会派人来查看。”
“三个月……”我喃喃道。
从苏玄机留下的信息看,收割者本体也是三个月后降临。也就是说,三个月后,我们将同时面对收割者本体和上界的调查者。
“我们需要准备。”我说,“首先,我必须完全掌握化神期的力量。其次,我们要整合所有能整合的力量——玄幽界、净土世界、还有你们这些苏醒的上古修士。”
我看向金武等人:“诸位前辈,虽然我们的理念可能不同,但现在我们面临共同的敌人。是继续内斗,直到被上界一个个清理;还是联合起来,为两个世界争取一线生机?”
上古修士们沉默了片刻。
紫霞宫主首先开口:“我紫霞宫愿与你结盟。但有个条件——如果真的能渡过此劫,你要帮我们重建宗门。”
“可以。”我毫不犹豫。
暗影宗主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影宗也要重建。而且,我要你承诺,不会干涉影宗研究影之大道。”
“只要你们的研究不危害两个世界,我不会干涉。”
金武最后表态:“青云宗……已经只剩我们七个老家伙了。重建宗门没有意义。但我有个要求——如果真的有一天,我们要反攻上界,青云宗要打头阵。当年上界摧毁我们的宗门,这笔债,必须血偿。”
他的眼中燃烧着三千年的仇恨。
“我答应你。”我说,“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盟友了。”
简单的盟约,在强敌的威胁下达成。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复杂的条款,只有最直接的利害关系。
但这就够了。
“现在,”我看向规则之源光球,天眼被摧毁后,光球的裂痕开始自动修复,“我要进入规则之源内部,完全炼化它。只有完全掌控两个世界的规则,我们才有与上界对抗的资本。”
“需要多久?”墨晴问。
“不知道。”我摇头,“可能是几天,可能是几个月。在我出来之前,外面的防御就交给你们了。”
“放心。”苏雨说,“我们会守到你出来。”
“还有,”我想起了什么,“玄幽界那边的情况……”
“时间流速不同。”风老说,“净土世界过去三个月,玄幽界只过去三天。我们还有时间。而且,天机阁主峰那边,有羽尘和剑冥守着,应该还能支撑。”
希望如此吧。
我最后看了一眼众人,然后转身,飞向规则之源光球。
光球表面的裂痕已经修复了大半,七彩光芒柔和而温暖。我伸手触碰光球表面,光球像水波般荡开涟漪,将我吸入内部。
眼前是光的海洋。
七彩的光芒充斥每一寸空间,规则线如发光的丝带般在空中飘舞。这里是两个世界规则的交汇点,是宇宙最本源的奥秘所在。
我盘膝坐下,神婴离体,开始与这片规则海洋共鸣。
首先感受到的是时间规则——过去、现在、未来,如长河般在我意识中流淌。我看到玄幽界三千年的污染史,看到净土世界三千年的净化史,看到两个世界如何在上界的操控下,走向既定的悲剧。
然后是空间规则——层层叠叠的空间维度,像千层饼般堆叠。玄幽界和净土世界只是其中最明显的两层,而在更深处,还有无数隐藏的小世界、秘境、洞天。这些都是上古修士们留下的遗产,也是我们可以利用的资源。
生命规则、死亡规则、秩序规则、混乱规则……一种又一种本源规则在我面前展开它们的奥秘。
我沉浸其中,忘记了时间。
而在外界,众人开始忙碌起来。
金武等上古修士负责在规则之源周围布置防御大阵。他们拿出压箱底的上古阵法,什么“九霄雷劫阵”、“周天星辰阵”、“八荒六合阵”,一个比一个恐怖。用金武的话说,就算炼虚期来了,也要脱层皮才能闯进来。
墨晴等人则负责巡逻和警戒。净土世界虽然看似祥和,但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潜伏的威胁。影宗的余孽,或者其他上古时期遗留的隐患,都可能在我们最脆弱的时候发难。
苏星痕和风老在研究天眼残留的碎片。虽然大部分都湮灭了,但还是有一些规则残片留下来。这些残片中蕴含着上界的规则技术,如果能解析出来,对我们了解敌人有很大帮助。
时间一天天过去。
净土世界的第一个月,我在规则之源内部初步掌握了时间规则,能够小范围加速或减缓时间流速。
第二个月,我掌握了空间规则,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进行空间折叠和瞬移。
第三个月的前十天,我开始尝试将七种本源规则融合,创造出属于自己的“道”。
而就在第三个月的第十五天,异变发生了。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规则之源内部。
在我尝试融合第七种规则——“创造”规则时,规则之源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心跳声。
那不是我的心跳,也不是规则之源本身的脉动。
那是……另一个生命的心跳。
在这片纯粹规则构成的海洋深处,竟然沉睡着某个生命体!
我睁开眼睛,看向规则之源的更深处。七彩光芒在那里变得异常浓郁,形成一个漩涡。漩涡中心,隐约能看到一个蜷缩的身影。
那个身影很小,像是个婴儿,但周身缠绕着复杂的规则锁链。每一条锁链都连接着一种本源规则,七色锁链将它牢牢禁锢。
而那个心跳声,就是从它胸口传来的。
就在我震惊之时,那个蜷缩的身影,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纯净如水晶的眼睛,眼中没有任何杂质,只有最本真的好奇。
它看着我,眨了眨眼。
然后,一个稚嫩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