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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疤脸提供的消息比预想中更详细,也更沉重。
一份粗糙但标识清晰的地图,标注了嚎风峡大致的地形、已知的危险区域(如蚀魂冰风频发带、疑似空间裂缝点)、以及前几波探索者最后失去联系的大致位置。一份关于冰晶魄的详细记录,包括其可能的外形特征(多为人形或兽形冰晶集合体)、攻击方式(以极寒冻气与直接神魂冲击为主)、弱点推测(畏惧阳火、雷霆等至阳至刚之力,核心通常隐藏在躯干或头部某处冰晶最密集点)。还有一份简短的、关于“蚀魂冰风”的警告——那是一种无形无质、仅在特定区域出现的寒风,不伤肉身,专蚀神魂,被刮中者轻则神魂刺痛、记忆混乱,重则神魂冻结、意识湮灭,且极难防御,唯有以精纯魂力或特殊神魂防护法器硬抗。
报酬部分,除了之前许诺的三成雇主酬劳(具体数目老疤脸未透露,但暗示极为丰厚)和冰狱情报外,还额外增加了一条:若能带回超过三枚冰晶魄核心,每多一枚,冰煞帮愿以市价上浮两成的价格收购。
风险和收益都清晰得令人心悸。
在老疤脸铺子的“装备区”,我们挑选了三样物品。墨晴选了一对“炽阳护腕”,能激发一圈温和但持续的阳火之力环绕手腕,对冰寒之气有不错的抵御效果,也能稍微克制冰晶魄。我则选了一张“镇魂符”和一枚“雷火珠”。镇魂符是黄阶上品符箓,能短时间内大幅提升神魂防御力,专门针对蚀魂冰风这类攻击。雷火珠则是一次性法器,注入灵力引爆后能爆发范围性的雷火冲击,威力接近金丹中期修士全力一击,算是压箱底的杀手锏。
带着这些准备,我们没有立刻出发,而是先返回石室,将苏雨安顿好,又加固了阵法,并拜托隔壁一个看起来相对老实(在寒渊集这种地方,“老实”也只是相对而言)的独居老修士帮忙照看一二,许诺归来后给予报酬——这是我们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了。
次日清晨,天光未明,寒渊集还笼罩在深沉的寒意与寂静中时,我和墨晴便悄然离开了冰窟,按照地图指引,向西北方向的嚎风峡进发。
离开相对“温暖”的冰窟底部,重新踏入无尽冰原的凛冽寒风,刺骨的冰冷瞬间包裹全身。我们运起灵力抵御,在苍茫的雪白大地上化为两道疾驰的灰影。
嚎风峡距离寒渊集约三百里,以我们的速度,全速赶路也需要大半天。一路上,我们尽量避开地图上标注的可能有强大冰兽巢穴或诡异现象的区域,但冰原的危机无处不在。我们遭遇了小股游荡的雪骨兽群,被几只潜伏在冰层下的“冰线虫”偷袭,还险些踏入一片看似平整、实则下方是暗流冰河的脆弱冰面。每一次遭遇,都是一次对反应、配合和力量的考验。好在经过这几日的调养恢复,我们实力恢复了六七成,配合也越发默契,虽有惊,却无险。
越靠近嚎风峡,环境越发诡异。天空不再是铅灰色,而是一种暗淡的、仿佛掺入了墨汁的浑浊蓝色。风越来越大,呼啸声如同万千鬼魂在耳边嚎哭,名副其实的“嚎风”。空气中开始出现细碎的、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冰晶,这些冰晶并非自然飘雪,而是被某种力量从冰层或空气中剥离凝聚而成,打在护体灵光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带着一股侵入骨髓的寒意。
下午时分,我们终于抵达了嚎风峡的边缘。
那是一条横亘在冰原上的巨大裂缝,仿佛被天神用巨斧狠狠劈开。裂缝宽度超过百丈,深不见底,两侧是陡峭如刀削的冰壁。从峡谷深处涌出的狂风,在这里被压缩、加速,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卷起无数冰屑雪粉,形成一片白茫茫的、能见度极低的风暴带。站在边缘,都能感觉到那股狂风仿佛带着某种意志,想要将人拖拽、撕碎,卷入那无尽的黑暗深渊。
地图上标注的入口在峡谷中段一处相对平缓的斜坡。我们顶着狂暴的风雪,艰难地沿着冰壁向下。风力大得惊人,饶是我们有灵力护体,也感觉步履维艰,身体被吹得摇晃不定。冰壁上凝结着厚厚的、滑不留手的冰壳,稍有不慎就可能失足滑落。
下降了约莫千丈,风声似乎小了一些,但周围的光线却急剧暗淡下去,仿佛从白昼瞬间步入了黄昏。峡谷内部比想象的更宽阔,但地形也更为复杂。巨大的冰柱、倒悬的冰锥、嶙峋的冰石随处可见,在昏暗的光线下投出扭曲怪异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腐的、混合着微弱硫磺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脚下的冰面并非平整,而是布满了大小不一的裂缝和孔洞,有些深不见底,散发着更浓郁的寒气。
“小心,这里的空间感觉……不太稳定。”墨晴低声提醒,左眼的金色雷纹微微亮起,警惕地扫视四周。我也感觉到,此地的灵气流动异常紊乱,偶尔会有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空间涟漪荡过,让人心悸。
我们按照地图指示,朝着峡谷深处、前几批人最后失踪标记的区域谨慎前进。同时,我全力运转灵魂深处那与天道残片融合的系统,将感知提升到极致,试图捕捉任何与“冰晶魄”或“蚀魂冰风”相关的能量波动或规则信息。
“环境分析中……检测到高强度冰属性灵气紊乱区……空间结构稳定性低于正常值37%……存在微弱神魂能量残余波动……方向:左前偏下,距离约五百丈……”
系统的提示在心间响起,虽然模糊,但给了我们明确的方向。那“微弱神魂能量残余波动”,很可能就是冰晶魄活动留下的痕迹,或者……是遇难者的残留。
我们改变方向,朝着系统指示的位置摸去。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冰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奇异的、如同符文般的天然冰纹,散发着幽蓝的微光。一些冰柱和冰石形状越发扭曲,有些甚至像极了痛苦挣扎的人形或兽形,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瘆人。
“有东西在看着我们。”墨晴忽然停下脚步,传音道,她的手已经按在了炽阳护腕上。
我心中一凛,系统感知也瞬间传来预警:“检测到复数冰冷意识锁定……能量性质:冰属性灵体混合微弱怨念……威胁等级:丙中至丙上……数量:三……方位:右前冰锥后、左上方冰隙、正前方冰柱阴影……”
三个!而且实力都不弱!
几乎在系统预警的同时,攻击降临了!
右侧冰锥后,一道惨白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扑出!那是一个由无数不规则冰晶拼接而成的人形,高约七尺,没有五官,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眶中跳动着幽蓝色的火焰。它速度快如鬼魅,双臂化作两柄尖锐的冰刃,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刺我的咽喉和心脏!寒气未至,一股阴冷的精神冲击已经先行撞向我的识海!
“哼!”我早有准备,镇魂符瞬间激发,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笼罩头部,将那精神冲击削弱大半。同时脚下雷光一闪,身形侧滑,险之又险地避开冰刃,反手一拳轰出,补天雷元在拳锋凝聚,紫金色电光炸响!
“砰!”
雷拳结结实实轰在冰晶人的胸口,狂暴的雷霆之力灌入,冰晶人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胸口大片冰晶炸裂,幽蓝火焰剧烈摇曳,动作顿时一滞。
但左侧和正前方的攻击也到了!
左侧冰隙中射出一片密集的、细如牛毛的冰针,笼罩墨晴全身,每一根冰针都带着冻结灵力的阴寒。正前方的冰柱阴影里,则悄然伸出一只完全由晶莹剔透冰晶构成的利爪,悄无声息地抓向我的后心,爪风凌厉,竟隐隐有冻结空间的趋势!
墨晴冷哼一声,炽阳护腕光芒大放,一圈炽热的金色火环以她为中心猛然扩散,将射来的冰针瞬间熔毁大半。同时她左手虚空一握,一道纤细但凝练的紫色雷霆如鞭子般抽出,精准地抽在那只冰晶利爪上!
“噼啪!”
雷霆炸响,冰晶利爪被抽得粉碎,阴影中传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另一个稍小一些、形如冰豹的冰晶兽被迫显出身形,它的一只前爪已经消失,眼眶中的幽蓝火焰充满了愤怒。
我这边,一拳击退第一个人形冰晶魄后,毫不停歇,身形旋转,左手并指如剑,一缕灰紫色的补天雷元凝于指尖,朝着那冰豹冰晶魄的额头疾点而去!指尖雷光虽细,却蕴含着至阳破邪的凛冽之意!
冰豹冰晶魄显然对雷霆极为忌惮,慌忙闪避,但我这一指蕴含了对它行动轨迹的预判,依旧点中了它的肩部。雷光没入,冰晶肩胛瞬间出现一个焦黑的孔洞,冰屑纷飞,它的气息也衰落一截。
短短两三个呼吸,初次交锋,我们稍占上风,但也彻底暴露,激怒了这三个冰晶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