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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按在镜锁上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不再是玄冥宫前的平台,也不是白玉阶梯的尽头,我发现自己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镜子顶天立地,边框是古朴的青铜,镜面却混沌不清,像蒙着一层雾气。
“内禁第三重,镜考应变。”
古老的声音在镜中回荡。
“规则:镜中将会复现你遭遇过的诡异事件,每次复现都会加入一处规则变动。你需要在一炷香内找出变动之处,并用正确方式应对。错误三次,考核失败。”
话音刚落,镜面雾气散去。
出现在镜中的,是乱葬岗。
阴沉的天空,歪斜的墓碑,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一个穿着现代衣服的年轻人——是我,刚刚穿越过来的我——正蜷缩在一座坟头后,脸色苍白地看着远处。
那里有三个腐尸,正迈着僵硬的步伐,按照固定的轨迹移动。
“数尸诡异……”我低声说。
这是我在玄幽界遇到的第一个诡异事件。那时候系统刚刚激活,我靠解析出的“闭气可避尸觉”规则才活下来。
镜中的场景开始运转。我看到自己屏住呼吸,看着腐尸从面前走过,一具,两具,三具……等等,不对。
现实中的数尸诡异,腐尸只有三具。但镜子里,出现了第四具。
第四具腐尸没有像前三具那样按照轨迹移动,而是突然停下,腐烂的头颅转向镜外——转向真实的我。
它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嘶吼。
“规则变动:腐尸数量增加,且增加的那具会主动攻击。”系统提示在视野边缘浮现。
我立刻做出反应。当年我是靠闭气躲避,但现在我已经筑基,有了更多手段。
魂炎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支火焰箭矢。我没有射向腐尸——那是规则型诡异,直接攻击可能引发更严重的后果——而是射向它脚下的地面。
“轰!”
火焰炸开,泥土飞溅。腐尸被冲击波掀翻,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而前三具腐尸依旧按照原轨迹移动,对同伴的遭遇毫无反应。
“应对正确。”镜中声音说。
场景破碎,重新组合。
这次是赤霞宗药园。夜晚,月光惨白,血啼花在风中轻轻摇曳,花心的人脸图案仿佛在哭泣。一个年轻的杂役——还是我,炼气期的我——正提着一桶无光水,小心翼翼地浇灌。
这是影窃症事件。灵药的影子被噬影兽偷走,需要用无光水浇灌才能恢复。
镜中的我浇完水,直起身,准备离开。但就在这时,地上的影子——我的影子——突然自己动了。
它从地面“站”了起来,化作一个漆黑的人形,轮廓和我一模一样,只是没有五官。
影子伸出“手”,搭在镜中我的肩上。
镜中我浑身一僵,然后缓缓转身,与影子面对面。
“规则变动:影窃症不再仅限于灵药,也会影响修士。”系统提示。
我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当年解决影窃症,需要用到月光草炼制的无光水。但无光水只对灵药有效,对修士无效。修士的影子被窃,需要用其他方法。
“光。”我吐出这个字。
镜中的我仿佛听到了我的声音,他猛地抬头,看向天空——那里没有月亮,只有一片漆黑。
但现实中的我抬起手,魂炎在指尖燃烧。暗金色的火焰升腾而起,虽然不亮,却带着灼热的温度和纯粹的能量。
“以火为光。”我说。
魂炎脱离指尖,飞入镜中,悬浮在镜中我的头顶。火焰散发出的光芒虽然微弱,却足以让影子变得清晰。那漆黑的人形在光芒照射下开始扭曲、收缩,最终重新融入镜中我的脚下,恢复成正常的影子。
“应对正确。”镜中声音第二次响起。
第三个场景。
诡雾秘境,百诡巷试炼。狭窄的巷道,两侧是高墙,墙头偶尔有黑影闪过。我和另外几个外门弟子正在狂奔,身后是密集的脚步声。
童面猫和替身诡。
镜中的我一边跑,一边快速说着规则:“不能对视超过三息……影子要正常……不能回应呼唤……”
但就在这时,前方巷道拐角处,出现了一个人。
是苏雨。
但又不是苏雨——她双眼空洞,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手中握着的不是剑,而是一截白骨。
“林凡,救我。”她开口,声音却是一个苍老的男声。
镜中的我脚步一顿。
“规则变动:诡异开始伪装成同伴。”系统提示。
我心里一沉。这是最危险的变动。在诡异事件中,同伴往往是最后的依靠,如果连同伴都不能信任,那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但眼前的“苏雨”破绽太明显。真正的苏雨,眼神从来不会这么空洞。真正的苏雨,就算陷入绝境,也不会用这种语气求救。
“你不是苏雨。”镜中的我说。
“我是啊,林凡,你看清楚。”“苏雨”上前一步,白骨举起,“我受伤了,帮帮我……”
镜中的我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中闪过金光——那是系统全力运转的标志。
“诡异律则解析:目标为替身诡伪装体,弱点在影子连接处。破解方法:切断影子连接,或攻击伪装者的本体。”
但本体在哪?
镜中的我环顾四周。巷道狭窄,两侧高墙,墙头黑影……等等,墙头!
他猛地抬头,看向左侧墙头。那里蹲着一道模糊的影子,影子的轮廓延伸下来,连接着“苏雨”的后背。
“找到你了。”
镜中的我暴起,不是冲向“苏雨”,而是冲向墙头。魂炎在手中化作长剑,一剑斩下。
“嗤——”
影子被斩断。“苏雨”发出尖啸,身体如蜡般融化,最终化作一滩黑水。墙头的影子也随之消散。
“应对正确。”
镜中声音第三次响起时,带着一丝赞许:“应变能力,优秀。”
镜面重新蒙上雾气,然后缓缓变得透明。透过镜子,我看到苏雨和陆青也各自结束了考验——苏雨面前的剑锁已经打开,她手中的幽金光臂正缓缓收回;陆青面前的盾锁也已解开,他身边的符箓光芒正在黯淡。
我们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用力,推开了内禁之门。
门后,不是宫殿的大殿,而是一个圆形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