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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渊口血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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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像浓稠的奶浆,黏在皮肤上,渗进呼吸里。每一口都带着腐烂和潮湿的气味,那是幽冥渊独有的气息——死亡和诡异在此发酵了三千年。

我们五人在迷雾中艰难前行。脚下是松软而湿滑的腐殖质,踩上去会发出“噗嗤”的声响,像是踩碎什么活物的内脏。周围的能见度不超过三丈,树木扭曲成怪异的形状,枝干上垂下灰白色的苔藓,偶尔会轻轻摆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我走在最前面。他的左臂还裹着临时固定的布条,脸色苍白,但眼神比任何时候都锐利。我走在他身侧偏后的位置,右手一直按在剑柄上。剑身传来的微凉让我保持清醒,尽管内腑的伤势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陆青和白素心殿后,王明阳走在中间。这个曾经的对手现在成了临时同伴,他的神情复杂,时不时会瞥向林凡的背影,嘴唇微动,像是在计算什么,又像是在犹豫。

“还有多远?”陆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压抑的喘息。他的灵力消耗太大了,连维持照明符都显得吃力。

我停下脚步,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手背上的冥河印记微微发烫,裂纹中幽光流转——那是幽留下的最后一丝感应能力,能在一定范围内感知到灵气的流向。

“东北方向,大约五里。”他站起身,指向迷雾深处,“那里的灵气相对纯净,应该是出口附近。但……”

“但有东西在靠近。”白素心接话,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双手已经结印,淡淡的清光在指尖流转,“很多,速度很快。”

苏雨也感觉到了。地面传来细微的震动,像是有很多脚在奔跑。雾中开始出现影影绰绰的身影,不是溺死鬼那种湿漉漉的轮廓,而是更加矫健、更加……像人的形状。

“是活尸。”王明阳脸色变了,“我在堂兄的笔记里见过描述——幽冥渊外围的守卫,由战死修士的尸体转化而成,保留部分生前战斗本能,群体行动,不知疼痛。”

话音刚落,第一个活尸冲出了迷雾。

它穿着破烂的赤霞宗弟子服,但皮肤青黑,眼球浑浊,嘴角裂到耳根,露出参差不齐的尖牙。它的动作极快,几乎是扑过来的瞬间,双手已经化为利爪,抓向林凡的面门。

我没有后退。他右手虚握,掌心雷凝聚,但这次雷电的颜色很奇怪——不再是纯粹的幽蓝,而是夹杂着丝丝黑气,像是冥河印记的力量渗入了雷法之中。

“轰!”

雷电炸开,活尸被轰飞,胸口出现一个焦黑的大洞。但它落地后,居然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空洞的眼眶“看”向我们,再次扑来。

“必须破坏头颅!”我大喊,第二记掌心雷直接轰向它的脑袋。

头颅炸裂,活尸终于倒下。

但更多的活尸从雾中涌出。十个,二十个,三十个……密密麻麻,转眼间就把我们包围了。

“结阵!”我迅速下令,“背靠背,不要被冲散!”

我们立刻围成一个小圈,各自面对一个方向。陆青甩出最后三张爆裂符,在尸群中炸开三个缺口,但很快就被填补。白素心的清心咒对这些没有神智的活尸效果有限,只能稍微延缓它们的速度。王明阳咬破指尖,在空白的符纸上迅速画符——这是血符术,威力大但消耗精血,他之前一直舍不得用。

苏雨握紧剑,深吸一口气,调动断臂处残留的树妖心核能量。银光从肩膀蔓延到剑身,剑锋上浮现出淡淡的光晕。这些活尸本质也是被诡气污染的尸体,净化之力应该有效。

第一只活尸扑到面前。我一剑斩出,剑锋划过它的脖颈,没有想象中的阻力——银光所过之处,尸体像被腐蚀一样迅速枯萎,最终化为一滩黑水。

有效!

但活尸太多了。苏雨斩杀了三只,又有五只扑上来。一只利爪擦过我的右肩,留下三道血痕,火辣辣地疼。另一只从侧面偷袭,被林凡一记雷法轰碎。

我们就像暴风雨中的小舟,随时可能被淹没。

“这样下去不行!”陆青喊道,他已经被抓伤了手臂,血流不止。

我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那块封存着雾诡意志碎片的上品雾晶。他一直没敢用,但现在顾不上了。

“退后!”他把雾晶握在掌心,用力捏碎。

灰色的雾气瞬间爆发,但不是扩散,而是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那人形没有五官,只有一双空洞的眼睛,它“看”了林凡一眼,然后转向活尸群,张开嘴——

无声的尖啸。

那不是声音,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冲击。所有的活尸同时僵住,然后像被抽去骨头的傀儡一样瘫软在地。它们的尸体迅速风化,化为飞灰,被迷雾吞没。

一击,全灭。

但雾诡人形也开始消散。它转头看向林凡,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解脱,又像是遗憾。然后,彻底消失了。

我单膝跪地,大口喘息,脸色白得像纸。使用雾诡碎片显然消耗极大,甚至可能付出了某种我们看不见的代价。

“你没事吧?”苏雨冲过去扶住他。

“没事……”他摇头,但手在发抖,“快走,这东西撑不了太久,活尸很快就会再来。”

我们不敢停留,继续向东北方向狂奔。

迷雾渐渐稀薄,周围的树木开始恢复正常形态。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不是阳光,而是某种阵法发出的荧光。

“是出口的防护阵法!”王明阳眼睛一亮,“就在前面!”

希望重新燃起。我们加快脚步,冲出了最后一片迷雾。

眼前的景象让我们愣住了。

这里确实是幽冥渊的出口——一个巨大的山谷隘口,两侧是陡峭的山崖,隘口处有赤霞宗布置的防护阵法,光幕流转,隔绝内外。但此刻,阵法光幕前,站着十几个人。

不是等待的弟子,也不是监考长老。

是执法堂的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修士,面容阴鸷,穿着执法堂执事的黑色法袍,袖口绣着金色的锁链纹路。他身后站着十二个执法弟子,个个气息沉稳,最低也是炼气七层。而在这群人旁边,还站着三个熟悉的身影——

李幽,脸色苍白,但眼神阴冷;王阳明,王明阳的堂兄,面无表情;还有石刚,那个被林凡击败的体修,他胸口还缠着绷带,但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喷出来。

他们,在等我们。

“终于来了。”中年执事开口,声音沙哑,像两块石头在摩擦,“赵长老有令:幽冥渊试炼出现意外,所有弟子需接受执法堂调查。几位,请跟我们走一趟。”

“调查?”我站直身体,冷笑道,“是赵无锋让你们在这里截杀我们吧?”

“放肆!”王阳明上前一步,厉声道,“敢直呼长老名讳,罪加一等!林凡,你伙同外人,在试炼中残害同门,抢夺宝物,证据确凿!还不束手就擒!”

“证据?”苏雨忍不住开口,“你们有什么证据?”

李幽阴恻恻地笑了:“王明阳,你来说说,他们都做了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王明阳身上。

王明阳身体一僵。他看着自己的堂兄,又看看我们,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明阳,”王阳明的声音缓和了些,但更令人毛骨悚然,“你是我王家的人,之前被他们胁迫,不得已才跟从。现在执法堂在此,你把实情说出来,堂兄保你无事。”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和诱惑。

我没有看王明阳,他只是平静地说:“王兄,怎么选择是你的自由。但你要想清楚,跟这些人走,真的能活命吗?”

王明阳的额头渗出冷汗。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符箓袋,那里面已经空了。最终,他深吸一口气,走向执法堂那边。

“对不起。”他低声说,不敢看我们的眼睛,“我……我还有家人。”

王阳明笑了,拍拍他的肩膀:“这才对。来,说说看,林凡他们在幽冥渊里都做了什么?”

王明阳开始叙述,声音干涩:“他们……他们杀了叶清寒,抢了她的剑骨精华。还设计害死了李幽师兄的师弟,夺取了幻术秘籍。在破庙里,他们为了独吞宝物,把四个重伤的同伴扔给诡异,自己逃命……”

一句句,颠倒黑白。

执法堂的人听着,眼神越来越冷。中年执事挥手打断:“够了。林凡,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淡淡道,“要打就打,少废话。”

“好胆。”石刚狞笑上前,“上次让你侥幸赢了,这次,我要把你全身骨头一根根捏碎!”

战斗一触即发。

但我们这边的情况很糟。林凡伤势未愈,刚才又强行使用雾诡碎片,实力大打折扣。我内腑有伤,剑法威力不足三成。陆青灵力耗尽,符箓用光。白素心神魂消耗过大,清心咒的效果减弱。而对面,除了石刚带伤,其他人都状态完好,人数更是我们的三倍。

这是一场必输的战斗。

“苏雨,陆青,白师姐,”我低声说,“一会儿我拖住他们,你们找机会冲过阵法光幕。只要出了幽冥渊,大庭广众之下,赵无锋不敢明目张胆杀人。”

“不行!”苏雨抓住他的手臂,“要死一起死!”

“别说傻话。”我看着苏雨,眼神很复杂,“苏雨,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在镇诡司的考核里,你也是这么固执。”

“所以这次也一样。”苏雨握紧剑,“我不会丢下你。”

陆青笑了,尽管脸色苍白:“林凡,你也太小看我们了。镇诡司的人,什么时候丢下同伴自己逃命过?”

白素心没有说话,但她向前一步,站到林凡身侧,意思很明显。

我眼眶微微发红。深吸一口气,点头:“好,那我们就……拼到底。”

中年执事失去了耐心:“冥顽不灵,全部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十二个执法弟子同时动手。他们训练有素,三人一组,结成四个小阵,从四个方向包围而来。李幽开始念咒,双手结印,灰色的雾气从他袖中涌出——是幻术。王阳明甩出十二张符箓,在空中组成一个困阵。石刚则直接冲向林凡,巨拳轰出,拳风呼啸。

绝境。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我手背上的冥河印记,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不再是幽蓝色,而是变成了深邃的黑色,像是把周围的光线都吸了进去。裂纹完全张开,从里面涌出的不是火焰,而是粘稠如墨的液体,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转眼间包裹了半个身体。

“警告:冥河印记强制觉醒”

“状态:共生模式(深度)”

“效果:全属性提升100%,获得临时能力‘冥河领域’(展开后吞噬范围内所有灵力与诡气)”

“持续时间:十息”

“代价:使用后将陷入深度诡化,意识可能被印记吞噬”

十息!只有十息!

我抬起头,他的眼睛变成了纯黑色,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黑。他开口说话,声音重叠,像是两个人同时在说:

“你们……都要死。”

黑色液体从他脚下蔓延开来,像潮水一样涌向四周。第一个接触到黑液的执法弟子,惨叫着倒下,他的身体迅速干瘪,所有的灵力、气血、甚至生命力都被吸走,化为黑液的一部分。

“这是什么邪术?!”中年执事脸色大变,急速后退。

李幽的幻术雾气被黑液吞没,连个浪花都没激起。王阳明的困阵符箓碰到黑液,直接失效,符纸化为灰烬。石刚的拳头停在半空,因为他的整条手臂都被黑液缠住了,正在迅速枯萎。

“救我!”石刚惊恐大叫。

但没人敢靠近。黑液已经覆盖了方圆十丈的范围,并且还在扩散。执法弟子们疯狂后退,阵型大乱。

林凡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看不清,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第一个目标就是石刚——不是攻击,而是抓住他的脖子,黑液顺着接触点涌入石刚体内。石刚的惨叫戛然而止,他的眼睛迅速变黑,然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一样软倒,再无声息。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