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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渊底真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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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雾在荒原上缓缓流动,像一条条将死未死的蟒蛇。骷髅将军的残骸已经被吞没大半,只剩下几截粗大的臂骨还露在外面,像怪异的墓碑。

我们互相搀扶着,继续向荒原深处前行。

左臂的骨折处传来钻心的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苏雨的情况更糟,她内腑受创,脸色苍白得吓人,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息。陆青的灵力几乎耗尽,符箓只剩最后三张。唯一状态稍好的白素心,清心咒也到了极限,护体清光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但没有人说放弃。

因为我们都知道,停下就是死。

“前面……就是血色荆棘的尽头。”陆青指着前方,声音嘶哑。

透过血雾,能看见一片稀疏的荆棘丛,那些荆棘的颜色红得发黑,像是凝固的血液。按照地图标注,穿过这片荆棘丛,就是幽冥河岸了。

“小心点。”我强忍着痛楚说道,“这种地方,越是看起来像出口,越可能有陷阱。”

话音刚落,异变突生。

走在最前面的陆青突然僵住了。他的一只脚踩在荆棘丛边缘,整个人像被定身了一样,保持着迈步的姿势,一动不动。

“陆青?”苏雨惊呼。

白素心立刻结印,清光扫向陆青。但清光触及他身体的瞬间,竟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弹开了。

“是规则型诡异!”我立刻开启系统解析。

“解析触发”

“目标:荆棘迷障(规则型诡异)”

“等级:丙中”

“规则:踏入荆棘丛者必须回答三个问题,答错则被荆棘吞噬”

“问题来源:幽冥河中的怨魂”

“破解方法:正确回答问题,或强行破开规则(需金丹期以上力量)”

问题?我看向陆青,发现他瞳孔放大,嘴唇微动,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对话。

“他在回答问题。”白素心沉声道,“但听不见声音,这是神魂层面的交流。”

我们只能等待。

时间一点点流逝,陆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额头上渗出冷汗,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显然,问题不简单。

一炷香后,陆青突然闷哼一声,单膝跪地。而他面前的荆棘丛,开始疯狂生长,粗壮的荆棘像触手一样卷向他的身体。

答错了!

“陆青!”苏雨想冲过去,被我一把拉住。

“别去!你也陷入规则就完了!”

眼看荆棘就要缠上陆青的脖子,我咬咬牙,做出了决定。

“系统,使用诡异本源洞察!目标:荆棘迷障!”

“提示:使用诡异本源洞察将消耗10%当前灵力,是否继续?”

“继续!”

视野瞬间变化。荆棘丛在我眼中变成了无数细密的灰色丝线,这些丝线交织成复杂的网状结构,而在网的中心,有一个微弱的意识核心——那就是规则的本源。

我看到了三个问题,以及陆青给出的答案:

第一个问题:“何为人?”

陆青答:“有灵智者为人。”

核心反馈:错。理由:诡亦有灵智。

第二个问题:“何为诡?”

陆青答:“违背常理者为诡。”

核心反馈:错。理由:常理本就无常。

第三个问题:“人诡何异?”

陆青答:“人守序,诡无序。”

核心反馈:错。理由:序由谁定?

三个全错!荆棘迷障开始执行惩罚程序!

但我看到了更多——在那些灰色丝线中,有一些特殊的节点,那是规则的“缝隙”。如果能干扰这些节点……

“白师姐!”我急声道,“用清心咒攻击荆棘丛的东南角、西北角、正中央!要同时!”

白素心没有丝毫犹豫,双手结印,三道清光精准射出,同时命中我说的三个位置。

清光没入荆棘丛的瞬间,那些灰色丝线出现了短暂的紊乱。缠向陆青的荆棘动作一滞。

就是现在!

我冲到陆青身边,拽着他往后拖。但荆棘很快恢复,再次卷来。

“回答问题!”我对着荆棘丛大喊,“我知道规则!让我来答!”

荆棘丛停住了。陆青身上的束缚稍稍放松,但没完全松开——规则允许换人,但需要代价。

一团灰雾从荆棘中分离,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人形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嘴,发出空洞的声音:

“换人代价:回答者需献祭一年寿命。是否接受?”

一年寿命!我心中一沉。但看着陆青苍白的脸,我没有选择。

“接受。”

灰雾人形点头,然后重新开始提问:

“第一个问题:何为人?”

我深吸一口气。刚才通过本源洞察,我看到了问题背后的逻辑——这荆棘迷障的本质,是幽冥河中怨魂的执念所化。它们因执念而困于河底,所以问题都围绕“存在”与“定义”。

不能按常理回答。

“无人。”我说。

灰雾人形顿了顿:“何解?”

“人非固定之形,非恒定之性。此刻为人,下一刻可能为诡。故曰:无人,唯有变化之存在。”

沉默。

几息后,灰雾人形开口:“可。第二个问题:何为诡?”

“无诡。”

“何解?”

“诡非外物,乃心之倒影。所见之诡,皆心之妄念所化。若心无妄,则世间无诡。”

更长的沉默。

我能感觉到,荆棘丛中的怨魂意识在剧烈波动。这两个答案触动了它们的某些东西。

“第三个问题:人诡何异?”

这次我没有立刻回答。我知道,前两个答案是铺垫,第三个才是关键。

透过本源洞察,我看到那些灰色丝线的核心处,有一缕极深的怨念——那是所有怨魂共同的执念:它们曾经是人,为何会变成诡?

答案必须解开这个心结。

“无异。”我缓缓说,“人诡本同源,皆天地造化。区别只在……选择。”

“人选择秩序,诡选择混沌。但秩序会崩坏,混沌中亦能生序。故而,人可化诡,诡亦可复人。关键不在身份,而在本心是否迷失。”

话音落下,整片荆棘丛静止了。

血雾不再流动,风声消失,连远处幽冥河的流水声都听不见了。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

然后,荆棘开始枯萎。

那些鲜红如血的荆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干枯,最后化作飞灰消散。灰雾人形也逐渐透明,在彻底消失前,它向我微微躬身:

“三百年执念……今日方解。谢过道友。”

“哗——”

荆棘丛完全消失,露出后面的景象:一条宽阔的黑色河流,河水平静无波,岸边立着一座破败的庙宇。

幽冥河岸,到了。

而更让我震惊的是,随着荆棘迷障的消散,空中落下点点微光——那是被净化的怨魂碎片。微光融入我们体内,伤势竟开始缓慢恢复。

“提示:成功净化丙级诡异“荆棘迷障””

“获得功德:300点”

“伤势恢复20%,灵力恢复15%”

我感觉到左臂的疼痛减轻了,骨折处传来麻痒感——这是在愈合。苏雨的呼吸平稳了些,陆青也终于能站起来了。

“刚才……多谢。”陆青心有余悸,“那些问题……我完全想不出该怎么答。”

“是怨魂的执念。”我解释道,“它们困在自己的认知里,需要外力点破。我们运气好。”

其实不是运气。如果没有诡异本源洞察,我根本看不到问题的本质。这个能力虽然消耗大,但在关键时刻真的能救命。

“先去破庙。”白素心指向河岸边的庙宇,“那里是安全点,我们可以休整片刻。”

我们走向破庙。庙门半掩,门上的漆已经剥落大半,露出朽坏的木头。推门进去,里面比想象中干净——没有灰尘,没有蛛网,甚至连破损的神像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不对劲。

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荒废多年的庙宇。

“解析触发”

“目标:幽冥庙(规则型安全点)”

“等级:丙上”

“规则:庙内禁止争斗,禁止使用攻击性法术,禁止大声喧哗”

“安全时间:六个时辰”

“警告:庙宇深处存在未知存在,勿要深入”

安全点是安全的,但有条件。而且庙宇深处还有东西。

我们在前殿找了个角落坐下,开始疗伤。我取出回天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吃——那是保命的东西,现在伤势有所恢复,没必要浪费。

苏雨和陆青服下养元丹,调息恢复。白素心则取出几株草药,捣碎后敷在我们的伤口上。她的手法很熟练,显然是常做这种事。

“白师姐以前经常受伤吗?”我随口问。

“在忘情道时,每突破一层,就要经历一次‘斩情劫’。”白素心平静地说,“每次都会受很重的伤,久了就习惯了。”

斩情劫……听着就痛苦。为了修炼,要一次次斩断情感,这和自残有什么区别?

“你妹妹当年……”

“她也经历过。”白素心的手顿了顿,“但她撑过来了,直到最后一层。”

她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空洞更深了。

就在这时,庙宇深处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木鱼敲击的声音。

我们立刻警觉起来。但规则禁止争斗,我们也不能贸然使用法术。

“我去看看。”我站起身。

“我陪你。”苏雨也站起来。

“你伤没好,留在这里。”我按住她的肩膀,“放心,规则说庙内禁止争斗,应该不会有危险。”

我独自走向庙宇深处。

穿过前殿,后面是个小院。院子中央有一口古井,井边放着个破木桶。再往里,是后殿,门虚掩着。

木鱼声就是从后殿传来的。

我推开门。

后殿很小,只有几丈见方。正中供奉的不是神像,而是一块无字石碑。石碑前,跪坐着一个老僧——或者说,一个僧人的遗骸。

他身披破旧袈裟,骨骼保持跪坐的姿势,双手合十,头微微低垂。而敲击木鱼的,是挂在他手腕上的一串念珠——念珠无风自动,每隔三息就敲击一下地面的木鱼,发出清脆的声响。

“解析触发”

“目标:枯坐僧(概念型诡异)”

“等级:乙下”

“规则:见僧需跪拜,不可直视僧面,不可触碰僧身”

“特性:守护石碑三百年,等待有缘人”

“警告:违反规则将引发僧怒(攻击力堪比筑基巅峰)”

乙级诡异!虽然只是概念型,但等级摆在那里,不是我们能对抗的。

我按照规则,在殿外跪下,朝老僧遗骸磕了三个头。

磕完头,念珠停止了敲击。老僧的遗骸微微抬头——尽管他没有眼睛,但我能感觉到“视线”落在我身上。

然后,石碑亮了。

无字碑上,浮现出一行行金色的文字。那不是现代文字,而是上古篆文,但我竟然能看懂——是冥河印在发挥作用。

“余号苦禅,幽冥宗护法。三千年前,诡劫降临,宗门覆灭。余奉宗主之命,携‘幽冥花种’逃至此地,设庙守护,待后世有缘人。”

“幽冥花非花,乃上古净化大阵之核心。此花需以纯净神魂浇灌,三百年发芽,三百年长叶,三百年开花。花开之时,可净化百里诡气,重塑一方净土。”

“然余重伤难愈,只得坐化于此,以残魂化念珠,续敲木鱼,护花不辍。今花将开,有缘人至,当取花种,续幽冥宗道统,净此污浊之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