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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一直在做粮食支持,做远程节点,做防护场。”
林原的指腹蹭过那行古老的批注,纸面发出细细的摩擦声。
“这个候选项,试图让精神海学会自行稳定。偏移发生时,它自己判断,自己调整。”
方瑜把记录板放平,边缘碰上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那以后患者离开医疗站,也能保持这种能力?!”
“按这份论证的目标,是这样。”
博士说完,又把“论证”两个字圈了起来。
现存资料写得清楚,原种没有进入最终封存主链。部分记录属于理论推演,长期验证栏仍然空着。
他们得到了一扇门,门后是否真有路,还得亲手去走。
黎诺将空白验证栏单独标出:“不能现在就拿它当结论。”
“我知道。”
林原摘下眼镜,用布擦了两遍,镜片却依旧停在手里。
他参与过太多精神海研究。
过去,人们能做的是压住发作,守着曲线等待下一次恶化。后来,黎诺把古植物种活,医学才有了修复,有了重建,有了那些重症患者重新走出病房的录像。
眼前这四个字,又把终点推远了一层。
根治意味着修复已经发生的损伤。
自治则意味着,人体从根本上拥有保持稳定的能力,不必一次次等待外部治疗。
“如果这是真的……”
林原的尾音轻轻打了个颤,握着镜布的指节抵住了桌沿。
黎诺看着他,把那句话接完。
“精神力暴动就会从人类的历史里消失。”
方瑜的笔滑出了掌心。
笔杆滚到资料夹旁,被许遥轻轻挡住。没人去捡,屏幕上的两幅频段图仍在缓慢刷新。
黎诺与林原隔着工作台对视。
博士眼角的细纹绷得很紧。黎诺的掌心压在椅背上,木质边缘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墙上的计时器走过了整整一分钟。
随后,黎诺站起来,推开实验室内侧的门。
储存柜识别了她的权限。恒温隔层打开,那只古种金属盒仍放在原来的位置,盒角有一道旧划痕。
最初拿到它时,她连里面的种子能不能活,都不敢保证。
如今,十一颗种子已经进入温室和水池。它们的后代分布在黎光星,延伸到清源星,也抵达了遥远的边境医疗站。
金属盒被放到工作台上。
盒盖掀起,里面的隔槽一眼能望到底。
空的。
方瑜低头看着那些槽位,嘴角刚提起来,又慢慢压了回去。
“第十二颗……根本没在这个盒子里。”
黎诺摸过最末端的隔槽。那里原本放着那颗残损的莲花种子,内衬至今留着浅浅的压痕。
她合上盒盖,卡扣咔哒一声扣紧。
“去古地球档案库找。”
林原重新戴好眼镜,打开文明档案查询窗口。许遥将候选表的原始编号录入,方瑜则把学名和旧称分开检索。
普通目录跳出了许多关联页面。
有茶叶加工记录,有植物图谱,也有只剩封面的研究文献。几份资料提到了样本,却无法对应具体去向。
黎诺逐条核对,没有跳过那些只留下半页的扫描件。
检索范围缩到原始种子样本时,结果只剩一个条目。
条目没有实物编号,正文栏也是空白。
林原点开末尾的附注。
古地球档案库里,关于calliasensis的种子记录只有一条:
种子样本由星际探索时代第一批登陆队携带,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