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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手在半空挨得很近。
金属夹有一点凉,她接过来,指腹擦过他的指节。杯中的水轻轻晃了一圈,黎诺把头发夹好,低头又喝了一勺汤。
“谢谢,这个有用。”
陆司羽看了一眼被她留在桌角的工作图。
“用完留着。”
饭吃到一半,基地的维护回传到了。
黎诺只核对了首页,看到所有温室状态正常,便把终端扣在桌面上。陆司羽没有催她休息,等她吃完,才把遮光帘的控制页推过来。
“后面还有几个小时,可以睡一会儿。”
她原本打算接着处理报告,看到勘察图上密密的标记,还是把笔收进了盒里。
落地以后要走土层边界。
没睡够,脚下的判断也容易变得迟钝。
黎诺将座椅放低,给自己定了两个小时的提醒。陆司羽替她把桌板收好,出去时压低了舱门的闭合声音。
再睁开眼,遮光帘留着一道窄缝。
细亮的星光从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搭在扶手上的手背。她坐起身,先喝了几口水,再把帘子完全打开。
窗外铺着大片深黑。
远处的星团像细沙,被稀疏地撒在视野尽头。运输舰缓缓转向,一道淡色光带从舷窗上方掠过。
黎诺把报告收进已处理目录,靠过去看星空。
这次看得比起飞时久。
平日抬头,总能看见温室顶棚和灯。再往外,是净化带尚未消尽的灰尘。眼前这片空旷,却连一根支架都没有。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陆司羽换了一杯水,看到她没再翻报告,便将托盘放下。
“睡够了?”
黎诺点头,脸还朝着舷窗。
“星星原来这么密。地面上看,少很多。”
他站到旁边,视线顺着她指的方向延伸过去。肩侧相隔半臂,舷窗映出两道靠得很近的影子。
黎诺把水杯捧在掌心,玻璃上的倒影便添了一团暖白的雾。
临近目的地,客舱内响起航程提示。
远星进入了视野。
最初是舷窗尽头的一道弧线,很快,弧线铺开,绿褐色的表面占据了大半片玻璃。
初级改造过的平坦地带颜色较浅。
边缘的深染区像一片压在土地上的厚影,沿着复杂的地质带蜿蜒过去。港口附近还能看见细窄的道路,延向中央平原。
黎诺把杯子放回固定槽,脸几乎贴到了玻璃上。
“比我想象的大。”
陆司羽站在旁边,望着那颗正在靠近的星球。
“地图上是十二倍。”
“地图总是平的,看不出感觉。”黎诺的掌心贴在窗沿,“这边一块平地,都够种很久。”
运输舰下降时,土层的纹理开始变得清楚。
勘察区域已经经过初级净化,远处的深染边界则被醒目的标线隔开。黎诺按要求换上勘察装备,把小铲扣在腰侧。
舱门打开,凉意先碰到脸。
空气经过过滤,仍带着一点干燥的矿土气味。研究员开始搬下采样箱,陆司羽走在她侧后方,替她看着坡道上的落脚处。
黎诺踩上地面的第一秒,便蹲了下去。
一把深色的土落进掌心,凉得像刚从阴影里取出来。指腹拨开细碎土粒时,一点微弱的精神力回应贴了过来,像沉睡很久的什么东西,感知到了她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