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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树种子落入培养土时,只压出一个指腹大小的浅坑。
黎诺用无菌镊调整方向,再覆上一层薄土。隔离区新划出的培养槽只有半米见方,与旁边成片银光相比,显得空旷又安静。
这颗种子早已完成基因测序。
序列完整,活性却始终停留在休眠状态。玫瑰对精神力的反应敏锐,茶树则像把全部生命迹象封在坚硬种壳里,外部扫描几乎捕捉不到波动。
黎诺没有增加刺激强度。
第一缕精神力细得像丝线,沿着土壤表层缓慢沉入。传感器显示输出量只有培育玫瑰时的十分之一。
种子没有回应。
精神波从外壳滑过,散入周围培养土。
她记录数值,结束第一天灌溉。
第二天,精神力提高百分之五。
种壳活性仍为零。
第三天,培养槽温度维持二十四度,湿度与营养比例全部处于最适区间。黎诺再次释放精神力,种子内部只出现一道极弱波纹,转眼便沉了下去。
银叶草最初会主动吸收。
玫瑰种子则在接触纯净精神力后迅速发热。
茶树的反应慢得近乎顽固。
苏漫漫通过远程画面看了半天,目光几次从平坦土面转向检测仪:“会不会种子活性已经损坏?测序只能说明结构完整,不能保证它还具备发芽能力。”
黎诺调出内部波纹记录:“它有反应,只是很弱。”
“需要加大精神力吗?”
“不急。”
一颗沉睡数千年的古种,任何激进刺激都可能破坏内部结构。黎诺按照原定计划,每天只增加极微量输入。
第四天没有变化。
第五天,培养土表面依旧平整。
监测仪记录到的活性增长不足百分之零点一。若不是高精度设备,连这点微弱变化都会被当成测量误差。
隔离玻璃外,玫瑰幼苗已经长出第二组嫩叶淡粉色精神波从叶片向外扩散,接触精神力模拟损伤后,会温和填补波动缺口。它的修复属性越来越明确,与茶树长久的沉寂形成鲜明对比。
黎诺结束第五次灌溉,在记录表中写下“继续观察”。
第六天早晨,土壤监测器发出轻响。
不是警报。
是培养槽表层发生了不足一毫米的位移。
黎诺立即进入隔离区。消毒气流从防护服表面扫过,带着微凉的金属气味。她走到培养槽旁,将显微镜头放大十倍。
种子仍埋在土下。
内部扫描画面却出现了变化。
坚硬种壳中央,多了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裂纹!
裂口只有头发丝宽,边缘透出极淡绿色。沉寂五天的生命活性正在缓慢上升,每隔十几秒,裂纹便会向两侧延伸一点。
茶树种子活了!
黎诺把当日精神力增幅压回原值,避免在破壳阶段造成干扰。纯净波动停在种壳外侧,没有强行渗入。
裂纹扩张的速度很慢。
到了晚上,根胚才从种壳底部露出一个白点。
第七天,根尖钻入培养土。
第八天,土面中央拱起一个小包。湿润土粒被下方的力量托起,几条细缝沿边缘散开。
黎诺守在隔离区外,实时监测种子内部能量。
茶树吸收的精神力依旧很少。
它更依赖土壤与营养液,精神力像一枚启动钥匙,只负责唤醒沉睡的生命程序。完成激活后,种子便按照自己的节奏向下扎根,向上生长。
第九天上午,土块轻轻裂开。
一截深绿色嫩茎从缝隙中探出,弯曲茎尖顶着半片种壳。恒温风掠过培养槽,那颗小小的芽晃了两下,湿润土粒顺着叶尖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