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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狱的震动渐渐平息,但那种源自地心的颤栗却如同附骨之蛆,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主控室内的警报声已经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只有冷却系统还在不知疲倦地发出嘶嘶的排气声。
“逐日号将在三十分钟后抵达近地轨道,投放接应舱。”陈默然的声音再次从通讯器中传出,这一次,背景里多了一丝嘈杂的电流声和急促的脚步声,“你们只有十分钟的登舱时间。凌羽,带好‘土’的种子,别让我失望。”
通讯切断,留下了一屋子沉默的队员。
“土的种子?”一名队员疑惑地看向凌羽,眼神中带着探寻。
凌羽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团暗黄色的光晕正在缓缓流转。那是他在最后关头,从那颗破碎的晶体中强行剥离出来的一丝本源能量。它不像火焰那样炽热,也不像金属那样坚硬,反而带着一种温润、厚重的感觉,仿佛握着的不是能量,而是一捧最普通的泥土。
“这就是‘土之灾厄’的核心。”凌羽沉声说道,“它已经没有了意识,只是一团纯粹的能量。但它蕴含的力量,足以重塑一座山脉,也足以毁灭一座城市。”
他握紧拳头,将那团光芒收入体内,与自己的金属核心融合。刹那间,他感觉自己的双脚仿佛生出了根须,深深地扎入了脚下的大地,那种踏实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走吧。”
凌羽转身,大步走向黑狱的升降梯。通道已经被清理干净,原本守在入口的岩石傀儡已经化为了一地碎石,仿佛在为他们的离去送行。
当他们走出黑狱那厚重的大门时,刺眼的阳光让众人不由得眯起了眼睛。外面的世界并没有因为地心的变故而发生太大的改变,依旧是那片荒芜的废土,只有风卷着沙尘,打着旋儿从他们脚边掠过。
“看!天上!”
一名队员指着天空,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蔚蓝的天空中,一道银色的流光正划破长空,带着璀璨的尾焰,向着他们所在的位置俯冲而来。那不是陨石,也不是导弹,而是一艘造型优美、流线型极佳的梭形飞船。
“那是……逐日号?”队员喃喃自语,“它比资料上显示的还要……漂亮。”
逐日号在距离地面百米的高度悬停,强大的气流吹得众人衣衫猎猎作响,脚下的沙石都被卷了起来。飞船底部缓缓打开一个舱门,一道银色的光梯延伸下来,直接铺到了凌羽的脚下。
“欢迎登舰。”
一个温柔的电子合成音在空气中响起,仿佛是某种欢迎仪式。
凌羽没有犹豫,率先踏上了光梯。他的双脚刚一接触,便感觉到了一股柔和的托举力,将他稳稳地送入了飞船内部。
飞船内部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宽敞得多,舱壁上镶嵌着柔和的蓝色灯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的臭氧味。舱内并没有太多复杂的操作台,只有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悬浮在中央。
“凌羽先生,我是逐日号的辅助AI,代号‘曦’。”那个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请指示目的地。”
“月球背面,星门坐标。”凌羽沉声说道,目光落在全息投影上。投影中,地球的影像缓缓旋转,一个红点正在月球表面闪烁。
“目的地已设定。预计航行时间:12小时。正在解除地面锁定,准备跃迁。”
逐日号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整个船身微微震动。窗外的景色开始飞速后退,废土、黑狱、天空,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光影。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推背感袭来,飞船如同离弦之箭,冲破了大气层,进入了浩瀚的宇宙。
舱内的重力系统自动调整,将众人稳稳地固定在座位上。凌羽透过舷窗,看着那颗蔚蓝色的星球越来越小,心中却并没有那种征服太空的豪情,反而充满了压抑。
“曦,给我接通昆仑墟。”
全息投影闪烁了一下,陈默然的影像出现在凌羽面前。他看起来比之前苍老了许多,眼窝深陷,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你看到了?”陈默然开门见山,声音沙哑。
“看到了什么?”凌羽皱眉。
“看到了‘土之灾厄’的真相。”陈默然叹了口气,“那不是什么怪物,也不是什么灾厄。它是一颗种子,一颗来自宇宙深处的‘世界树’种子。它在地心沉睡了亿万年,试图生根发芽,用它的根系修复这颗伤痕累累的星球。但是,人类的先贤们害怕了,他们以为那是毁灭世界的怪物,于是用五行封印将它镇压。”
“世界树?”凌羽愣住了,“你是说,我们一直在守护的,其实是一个误会?”
“是的,一个延续了千年的误会。”陈默然的语气中充满了苦涩,“而现在,封印破碎,世界树的本源能量已经释放。它会在短时间内疯狂生长,如果不能及时引导,它会吸干这颗星球的地核能量,将地球变成一颗死星。”
“所以,你要我去月球?”凌羽终于明白了陈默然的计划,“星门那边……到底有什么?”
陈默然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
“星门那边,是‘播种者’的母星。他们当年将这颗种子遗落在这里,就是为了观察它在不同环境下的生长。而星门,就是他们用来收割成熟的世界树的工具。”
“收割?”凌羽的心猛地一沉。
“没错。世界树一旦成熟,它的根系会贯穿星球,吸收星球的全部生命力。而‘播种者’会通过星门,将成熟的世界树连根拔起,带回他们的星系,作为能源或者……食物。”
陈默然的语气变得急促起来,“所以,我们必须赶在世界树完全苏醒之前,赶到月球,关闭星门。否则,不仅是地球,整个太阳系都会被那些外星文明洗劫一空。”
“关闭星门……”凌羽喃喃自语,“需要怎么做?”
“需要五行之力的共鸣。”陈默然看着凌羽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金、木、水、火、土,五种力量同时注入星门的核心,才能逆转它的运转,将它永久封印。”
“五行……”凌羽握紧了拳头,“我有‘金’,也有‘土’。那‘木、水、火’呢?”
“林晓薇就是‘木’。”陈默然的声音低沉下来,“她的生命体征一直与世界树的本源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这也是为什么她能预知未来,能指引你找到黑狱。至于‘水’和‘火’……”
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
“‘水’和‘火’在月球上。或者说,在星门的另一侧。”
“什么?”凌羽猛地站起身,“你是说,我们要穿过星门?”
“不,不是穿过。”陈默然摇了摇头,“星门是双向的。当它开启的时候,另一侧的能量也会渗透过来。月球背面,有一处‘水之遗迹’和一处‘火之祭坛’。那是当年‘播种者’留下的备用能源站。只要找到那里,就能唤醒沉睡的‘水’之使者和‘火’之使者。”
“明白了。”凌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会找到他们。”
“还有一件事。”陈默然的影像开始变得模糊,通讯受到了某种干扰,“小心‘净化之手’。他们的高层已经知道了星门的秘密。他们不会让你轻易关闭星门的。对他们来说,星门是通往‘神国’的阶梯,是他们信仰的终点。”
“他们疯了。”凌羽冷笑一声,“为了信仰,宁愿让整个星球陪葬?”
“信仰有时候比核弹还要可怕。”陈默然叹了口气,“祝你好运,凌羽。人类的命运,就在你手上了。”
通讯切断,全息影像消失,只剩下凌羽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舱室内,看着窗外那无尽的星海。
“曦,全速前进。”
凌羽沉声下令,眼神中闪过一丝坚毅。
“遵命。引擎功率提升至100%。预计抵达时间:10小时。”
逐日号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船身微微倾斜,向着那轮清冷的明月,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
……
十个小时,对于在太空中航行的人来说,既漫长又短暂。
漫长的是那种孤独感,仿佛整个宇宙只剩下自己这一艘孤舟,在无边的黑暗中漂流。短暂的是时间的流逝,在高速飞行中,眨眼便是万千公里。
当月球那巨大的轮廓完全占据舷窗时,凌羽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那不是一个美丽的卫星,而是一个布满伤痕的战场。环形山、陨石坑、断裂的山脉,每一处伤痕都在诉说着亿万年的沧桑。
“检测到前方有高能反应。”
曦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警告!前方出现不明飞行物!”
凌羽猛地抬起头,只见月球轨道上,数十架造型狰狞的黑色战机正呈扇形包抄过来。那些战机通体漆黑,机翼上画着一只燃烧的眼睛,正是“净化之手”的标志。
“是‘净化之手’的太空舰队!”一名队员惊呼道,“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看来,陈默然说得没错。”凌羽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杀气,“他们果然不会让我们轻易到达月球。”
“请求战术指导。”曦问道。
“不用客气。”凌羽冷冷地说道,“全部击落。”
“遵命。启动‘天火’防御系统。”
逐日号的船身两侧突然弹开无数个发射口,密密麻麻的微型导弹如同蜂群般涌出,带着凄厉的呼啸声冲向那些黑色战机。
“轰——!”
太空中没有声音,但剧烈的爆炸光芒却照亮了逐日号的舷窗。那些黑色战机虽然数量众多,但在逐日号这种顶级的科研飞船面前,显得不堪一击。它们的护盾在导弹的饱和攻击下迅速崩溃,紧接着便是连环的爆炸,化作一朵朵绚丽的烟花。
“太……太强了……”队员们看着屏幕上那些迅速消失的红点,目瞪口呆。
“这只是开胃菜。”凌羽摇了摇头,“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他站起身,走向飞船的装备舱。
“准备登陆。我们要去的地方,比这里还要危险十倍。”
……
逐日号缓缓降落在月球背面的一处平坦地带。这里的重力只有地球的六分之一,每一步踏下去都会扬起一片细密的月尘。
“曦,定位‘水之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