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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信拍了拍手,转身往屋顶那边走。
石流龙还倒在原地,全身焦黑,飞机头散得彻底,一缕一缕贴着额角。
乌鹭亨子被影龙平放在背阴的瓦面上,也还昏迷着。
直信在两人跟前蹲下来,指尖亮起一点白光。
没一会,石流龙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嗯”,不过还是没醒。
乌鹭亨子睫毛动了动,也没睁眼。
然后直信找了块干净的台阶坐下,抬腕看表。
十一点十七分。
直信蹲着看了一会儿,心里把账算了一遍:杜鲁夫五分,黑沐死头一回五分,那家伙不信邪又爬出来一回,再五分。
总共十五分,看着黑沐死提供的十分,直信也是突然惊觉,不对啊,那照这么来的话,如果把黑沐死留着让他一直繁殖,岂不是能一直刷分了?
不过想到已经被干死的黑沐死,得,这个想法看来是无法验证了。
直信无奈的摇了摇头,谴责自己的脑子,怎么现在才刚想到这个。
又过了一会,没事干的直信开始数金龟子背上的金纹。
数到第三遍,宿傩问了句:“咋不去赚积分?”
“不急,等着就是了。”直信。
结界的午后天气还挺明媚,日头往正里挪了一点,屋脊投下来的影子短了一截。
街口那边有人从楼里探出半个脑袋,看见这边的屋顶上还坐着个人,又缩回去。
十一点半差两分,结界内的天上出现一个身影。
乙骨忧太地,把四周扫视了一遍。
金龟子从他眼前蹦出来。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三个名字。
石流龙:77分
乌鹭亨子:70分
禅院直信:15分
再往下,就是一串零碎的0分,1分,基本都是普通人了。
乙骨的目光在第三个名字停住。
眼神一凝。
“这个姓氏……难道是禅院家的古代术师?但是这个分数又显得不太对。”
乙骨不再多想,转身先往别处走,打算一边安置民众一边看看有没有什么特殊情况。
安置比想象里费工夫。
街角还蹲着几个没来得及进楼的,腿上沾着一层灰白,看见他过来,先往后缩了半寸,但是又没跑。
有一个抱着孩,手一直捂着孩子的耳朵,捂到指节都发白了。
乙骨没多问,只把人往结界边缘那栋还完整的楼里带。
在安置过程中,议论声也慢慢起来,人们压着嗓子,一句接着一句。
不久前,这里发生过一场战斗吗?乙骨也问了一句。
人群就炸了。
何止打过啊……
“一头黑龙……真的是龙,从半空中飞下来的,龙吟一响我脑子都空了。”
“我还看见有个头顶挂轮子的,白光就是那东西放的吧?我这条腿就是那时候保住的。”
“白光……对,白光,一片一片往外扩,跟水纹似的。”
乙骨没插话。
他一句一句听着,心里那条线慢慢拼出来:黑龙、四手、蟑螂、白光。
大概安置完,乙骨打算去找人,本来做好了把仙台翻一圈的准备,毕竟结界范围不,塌了的街道又不好走,三个泳者,怎么也该分开藏一藏。
结果出人意料地简单。
他只是来到咒力最浓郁的地方,抬头。
屋顶上就坐着人。
连找都不用找,像是对方压根没打算躲,甚至特意挑了个一抬眼就能看见的位置。
瓦面被日头晒得发白,直信插着兜,一条腿曲着,一条腿垂在檐外,鞋尖还慢悠悠晃了半下。
身边还躺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通过金龟子得知,男的就是石流龙,身上倒是看不出什么伤口,但是衣服越很破烂;女的则是乌鹭亨子,好像没穿衣服,身上就盖着一块布。
“乙骨忧太,是吧。”直信先开的口,嘴角带点笑。
“是我……请问你……”话还没完。
直信已经贴到他身侧,一拳挥出。
乙骨接住了,但人倒飞出去数十米,撞穿一堵墙,碎屑下来的时候才把劲卸干净。
来不及第二句。
直信又到了他身边。
身下立起来十几根影鞭,鞭梢压得很低,一圈圈的把乙骨的退路围住了。
乙骨抽刀。
第一下是刀背磕在鞭梢上,火花炸开一簇,还没散,第二根已经从侧面贴进来。
他侧身,刀锋一转,击回去。
第三根、第四根从下往上挑,他拿膝顶开半寸,刀顺势回削。
就这么十几回合打下来,乙骨也不贪刀,每一下都留着收势,影鞭也不往要害去,只是密集的攻击让乙骨无法放松。
慢慢的,乙骨的呼吸变了,但步子却没乱,硬是把每一次“差点”都补了回来。
直信倒是全程一副散步的样子,手还插在兜里,只拿影鞭陪着,甚至抽空评了句:“不错不错。”
乙骨没接话,刀又和影鞭对撞了一下,这回震得他臂一沉。
“不准,欺负忧太。”
里香从他身侧显出来,声音先到,拳头后到。
直信看都没看。
他身边的空间也裂开一道缝,影龙从缝里探出半身,龙爪一合,把那一拳整个接在掌心里。
影龙也不进攻,就那么举着爪子,里香一拳、两拳、连着七八拳全进去,他一只爪全接了。
“里香。”乙骨喊了一声。
看着直信眼神也比刚才凶了,手底下倒是没有变形。
“嗯。”里香应了,拳头却没停。
又继续对打了一会,乙骨的刀断了。
断得没什么动静。刀尖进影子里,连声脆响都没给,就那么没了。半截刀身还握在乙骨手里,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来。
直信收了鞭,站在原地看他,语气还是轻的:
“忧太,让里香完全显现吧。”
乙骨一惊,甚至没先反应过来直信对他的称呼,心里先蹦出来的是另一句:“他是怎么知道这一招的?”
不过乙骨也没废话,戒指套上,里香整个显现出来,咒力开始往上涌,连空气都厚了一层。
他侧身从里香身体里抽出一把新的刀后,里香就直接冲了出去。
但影龙却比她还快,一只龙爪扣住她后脑,往下一按,顺着街面就拖行了数百米。
屋顶这边,乙骨一抹嘴。
嘴角浮出蛇牙的标记。
“咒言吗。”直信。
话音下去的同时,他整个人进入了虚化状态。
“不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