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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园外侧的步行道。
人群还没全部退出。
这条通往公园的步行道上还卡着一截没跑掉的人:几个刚从万圣节队伍里挤散的年轻人,一个拎着便利店袋子的上班族,两个穿着配套斗篷、手机还举着没放下的女孩,还有三三两两正犹豫往哪边拐的青年。
玉藻前在路上慢悠悠地走。
没人看清她是从哪头进来的。
少女模样,脸蛋漂亮得有点不像活物。
头顶一对狐耳,耳尖随着步子一颤一颤的。
身后九条狐尾一条压一条铺着,尾尖扫过地面带走一片尘土。
她走得很慢。
手拢在袖里,眼皮半耷着。
旁边有人蠢蠢欲动了。
一个穿僵尸斗篷的年轻人先停了脚步。
他捅了捅身边朋友的胳膊,压低声音:“喂,看见没。”
朋友抬头,顺着他下巴指的方向看过去。
看了两秒。
“看什么呢?”
“美女啊!”斗篷年轻人脖子都红了,“就、就那儿,走过来那个,玉藻前……Cos吧?这Cos的也太顶了……”
朋友又看了一遍。
那截步行道上,灯影、彩带、翻倒的塑料桶,樱花树。
至于什么美女?啥也没有。
“你对着空气什么呢?”
“什么空气?!”斗篷年轻人急了,“她都快走到那人跟前了!尾巴!还是九条!你瞎啊——”
“我瞎?”朋友把手机举起来,屏幕对准那段路,“你自己看,摄像头里有啥人?”
完,两个人同时愣住。
斗篷年轻人盯着朋友那张一脸认真的脸,朋友盯着斗篷年轻人那张急得发红的脸。
既然谁都没谎。
这点比对起来不费劲:一个真真切切看见了狐耳、九条尾、连尾尖那撮毛被风掀起来的弧度都看得清;一个也确实只看见空柏油、彩带、和同伴对着空气涨红的脖子。
手机屏幕还亮着,屏幕里安安静静,确实没有人。
对视了三秒,两人一块儿把手机收了。
“跑吧。”
“跑。”
没再问第二句。
两个斗篷青年一前一后,贴着樱花树那侧往公园口溜,脚步放得极轻。
可偏偏有人不知死活。
这时走过来一个搭讪的。
大概是被属于“美女”的那点念想勾住了魂,他走过来,拦在路中间,抬了抬手,嗓子还有点发紧:
“那个……打扰一下,请问我们能认识一下吗?”
玉藻前没停。
她连眼皮都没抬全,只从那半耷的缝里,瞥了他一眼。
懒得连睫毛都懒得动一眼。
下一秒。
噗——
一声很轻的响声,像有人拿指尖戳破了一层窗纸。
年轻人话还卡在嘴中,胸口就多了一个洞。
洞边缘干干净净,不焦,不卷,连血都没来得及冒。
狐火从洞里穿过去,在他身后的樱花树干上“嗤”地烧出同样一个圆,然后灭了。
那个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又抬头看了看玉藻前,整个人往后仰去,砸在彩带堆里,没再动弹。
“什么人啊,真的是。”
玉藻前终于开口了,慢吞吞的。
“只杀一个有点不出气啊。”
她拢着袖子,往四下扫了一圈。
周围基本都是看不见她的。
她想了想,袖口里那簇狐火分开。
周围的人群被瞬间全部烧死。
“要怪就怪刚刚那个男人吧。”
远处的人开始尖叫,他们只看见同伴一个接一个凭空倒下去,身上全是被火焰灼烧的痕迹。
“跑啊!!这时候还拍什么!!”
“往公园口跑!!”
“别走那边……那边刚才……”
众人开始慌不择路的跑,有人鞋跑掉了一只,也没回头捡。
十来秒左右,步行道就空了。
玉藻前站在路中央,拢着袖子,歪头看了眼那盏南瓜灯。
“可惜,还想再玩会儿呢。”
她抬了抬指尖,火苗又冒出半簇,像在琢磨下一步往哪儿点。
然后,天边传过来一段东西。
玉藻前的狐耳动了动。
“哦。”
“正主在那头啊。”
她把那半簇火收回袖里,慢吞吞地“嗯”了一声。
“既然正主已经出现了,那就过去吧。”
这时公园两头,同时来了人。
东边,柏油裂缝里先顶出一线橙红。
三米高的熔岩浪顺着路面铺过来,路灯杆插进去,只红了一秒,就被吞噬。
火山口似的脑袋从浪里浮出来,漏壶一句话没有,只是在那站定。
他身后半步,一道身影也开始浮现。
化身玉藻前。
她没看公园那位,而是来到漏壶侧后方,九条尾巴一条条摆齐,手放在漏壶身上,给他来了发强化。
漏壶先看了看玉藻前。
再看了看自己侧后方。
他头顶的火山口“咕”地闷了一声:
“我之前就想了,你们怪灵果然就是异类,顶着咒灵的身份,内里却完全是另一副面孔。”
玉藻前“哎”了一声,狐耳一抖,刚要接句什么。
“我倒觉得……”
漏壶的气息猛地开始涨了起来。
下一秒,漏壶周身那层橙红整片鼓起来,火山口里先压出一圈黑烟,再压出一层白亮,然后整条步行道的柏油从底下被顶裂。
熔炎。
五米高的浪头横着向玉藻前推过来,专封她周围所有能闪的点。
热浪把空气扭成一层晃动的薄纱,那半排焦炭似的樱花树“呼”地全着了。
玉藻前表情一滞。
身影往左一滑,闪出浪头正面,袖口那簇火还没来得及凝回指尖。
嗤啦。
浪缘擦着她右肩与最外侧那条尾尖过去。
尾巴的毛卷了一截,肩头那片衣料直接没了,底下皮肤泛起一层被烤出来的红,红里又浮出一点焦边。
她地,退了半步,低头看了看自己尾巴尖。
“真是无情,上来就想杀了人家啊。”
她还了一记攻击。
指尖一弹,狐火拉成一道细线,直取漏壶面门正中。
噗。
被漏壶挡住了,而且好像并没有什么效果。
那簇火焰像一滴水进烧红的铁,滋了一声,化成一缕白烟,连烟都被浪头自己的热卷走了。
漏壶连晃都没晃。
“哦。”玉藻前眨了下眼。
“看来你火焰的抗性很高嘛。”
那就用幻术。
她把抬着的那只手翻了个面。
步行道在漏壶眼里开始变化:
路往左挪了三步。
自己脚下的熔岩多了一圈边。
半排焦炭重新长回樱花树,每一根枝上拖一条雪白尾。
浪头里浮出九个玉藻前,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一个歪头一个打哈欠,错着半拍,各干各的。
连那盏南瓜灯都裂成九盏,橘黄橘黄,铺了满地。
漏壶抬手打出第二发攻击。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贴着他耳骨里头炸开。
是火砾虫。
一只虫子模样的橙红东西从浪里弹出来,撞在漏壶自己肩膀上,先炸开一声脆响,再炸开一团火。
这一下直接把漏壶从幻术里打了回来。
对面,玉藻前手又抬了一下。
她换目标了。
狐火射出,掠过浪头,直取漏壶后方那道影子。
咚。
三米高的熔岩横了过来。
漏壶连身都没转,只把抬着的那只手往侧后一挡。
熔岩在化身玉藻前面前立成一堵墙,狐火撞上去,“嗤”地铺成一层白雾,散了。
漏壶手一招,十几只火砾虫瞬间出现。
然后对着玉藻前射去。
强烈的声波和爆炸逼的玉藻前退到路边,肩头被热气烘得发红。
她抬手把一只要撞上耳朵的火砾虫捏灭,“啪”的一声在掌心里闷掉。
看向对面,心中暗自思考。
“既然狐火没用,那应该单纯爆尾还是选择天狐形态呢。”
“毕竟漏壶那家伙后面肯定会展开领域,爆尾后想开天狐形态又得重新凝聚尾巴,有点得不偿失啊。”
“而且算算时间,已经快两分钟了。”
“禅院直信那边,三分钟一到就能腾出手。”
“他一腾出手,现在我们所有的局面都将直接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