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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印。
“领域展开——空影无界相。”
那一瞬间,脑花再一次明白了什么是差距。
直信的领域以极快的速度,吞噬着脑花的领域。
脑花站在原地,第一次,一动不动。
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领域被吃掉。
他低下头。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了很多东西,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蛋了吗?”
远处,究极机械丸的驾驶舱里,与幸吉的手指还搭在操作盘上。
他的视野已经模糊了,屏幕上大片大片的区域变成了雪花。
但他还是看见了。
看见了那个站在雨里的背影。
他咧了咧嘴。
然后,他的手,从操作盘上滑了下来。
黑暗涌上来。
直信没有回答脑花。
他只是抬起了一只手。
影龙从他身后钻出来,然后一把将脑花抓住。
究极机械丸的驾驶舱已经变形得不成样子。
与幸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
十七年五个月零六天的储备被他烧掉了大半,那具刚刚才被无为转变治好的身体,此刻也有点不堪重负。
直信站在驾驶舱外,抬起手,按在破裂的装甲上。
“听得见吗。”
舱内没有回应。
直信又喊了一声:“与幸吉。”
与幸吉的眼皮动了动。
“你来晚了。”他的声音沙哑。
“不晚。”直信。
“至少你还活着不是。”
与幸吉扯了扯嘴角。
直信将与幸吉拉出来,随后一起坐上影龙,准备回京都校。
……
大约十来分钟后。
真人回来了。
他是从地里钻出来的,先是地面鼓起一个包,然后那个包裂开一条缝,一条细长的、像蛇一样的东西从缝里钻出来,地,扭曲,重新变成人形。
他站直了,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
“喂。”
他试着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
他往前走了几步,环顾四周。
水库的裂口还在往外渗水,山体上的坑还在往下掉碎石。
那台巨大的机器还倒在原地,像一座被废弃的铁塔。
真人的目光扫过整个战场。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但咒力的残秽告诉他,脑花被带走了。
真人的表情变了。
他抬起手,把拇指放进嘴里,咬着指甲。
“麻烦了啊。”
“怎么就被抓走了啊。”
……
咒灵方聚集地。
真人走进来的时候,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哟。”大天狗先开了口,“回来了?怎么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还不如吃了屎呢。”真人啐道。
他把事情了一遍。
场面安静了好一会。
大天狗开口了:“那现在怎么办?狱门疆还在加茂那里,没有这个,我们的计划也实施不了啊。”
他一拳砸在旁边的石上,石应声碎成几块。
“天狗你吵死了。”玉藻前懒洋洋地,“嚷嚷有什么用。”
“那你有什么主意?”
“你忘了人类高层那边有倒向我们的人吗?他们会想办法的。”
“毕竟,现在的他们可比我们更急啊。”玉藻前着,眼中的笑意更盛。
……
另一边。
直信回到京都校的路上。
与幸吉醒来过一次。
很短,大概只有十几秒。
他睁开眼,视野模糊,只看见一张模糊的男人的脸。
直信低下头。
“醒了?”
与幸吉的喉咙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你可以不用话,我问,你点头或者摇头就行。”
“第一,他们下一步是不是要去涩谷?”
与幸吉瞪大了眼,仿佛是在询问直信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然后点了点头。
直信神色不变。
“第二,是不是十月三十一号?”
与幸吉再一次点头,然后又昏了过去。
直信看着与幸吉。
涩谷。
平安夜。
那看来封印五条悟的计划应该也还在。
“还是要经历一遍吗。”
他低声了一句,把与幸吉往上托了托,继续往前走。
京都校。
歌姬已经等了整整一夜。
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膝盖上放着一条还没拆封的绷带,手边是一杯早就凉透的茶。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她猛地站起来。
是直信。
他走过来,怀里抱着一个人。
那个人的身上还带着战斗后的血污和机油味,头垂在一侧,脸色白得像纸。
歌姬的瞳孔缩了一下。
“与幸吉……”
“放心,还活着。”直信。
他把人递过去。
歌姬接住的时候,手臂沉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那张脸,然后她愣了一下。
不对。
这具身体……不对。
那些被天与咒缚削减掉的、本该萎缩到几乎不存在的肌肉,此刻竟然有着正常的、甚至称得上健康的轮廓。
“他的身体……”歌姬抬起头,声音有点发颤,“被治好了?”
“嗯,真人治的,用无为转变。”
歌姬的嘴唇抿紧了。
她明白了。
她全都明白了。
她低下头,看着与幸吉。
那个少年的眉头即使在昏迷中也是皱着的,像在梦里还在计算什么。
歌姬的手指,轻轻地把他额前那缕被汗黏住的头发拨开。
她的眼神很复杂。
有愤怒。
也有怜悯。
直信看着她的动作,没有打扰。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歌姬前辈。”
“他就交给你了。”
歌姬抬起头,“你不带走他?”
“他现在是嫌疑人,但也是受害者。”
“按照规矩,他该被审问,被定罪。”
歌姬的手指,又紧了紧。
“直信,你为什么……不治好他。”
直信看着歌姬,“就当是我对他的惩罚吧。”
“……”
“我知道了。”
直信点点头,转身要走。
“直信。”歌姬叫住他。
他停下。
“你接下来要去哪儿?”
直信指了指身后被影子绑住的脑花,“回高专,把他关进去。”
但事情没有按他想的走。
他刚走出所在的楼,穿过中庭,就看见一个人站在院子中央等他。
乐岩寺嘉伸。
他背着手站在那里,身后的辅佐监督站在三步之外,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直信停下脚步。
“乐岩寺校长。”
乐岩寺抬起头。
“直信,你辛苦了。”
“哪里的话。”
“那个诅咒师。”乐岩寺的目光在直信身后,“我听你活捉了他。”
直信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听”。
他是什么时候听的?
这中间他没有联系过任何人。
那么消息是从哪里传出去的?
“是的,我打算把他带回高专关押。”
乐岩寺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高层下令,将这个诅咒师,运往总监部关押。”
空气静了一瞬。
直信没有动。
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那点淡淡的笑意。
“总监部?”他重复了一遍。
“对。”乐岩寺。
“高层认为,此人的危险性极高,且其掌握的情报涉及多个层面,高专的设施不足以安全关押。”
“总监部有专门的、针对性的收容设施。”
“同时,”乐岩寺继续道,“高层指派给你一项任务。”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已经拆过封的信函,递过来。
“秘密任务,地点在——北海道。”
直信接过信函,扫了一眼。
笑了。
“高层那帮家伙……已经不装了吗?”
乐岩寺没有回答。
“这么明目张胆地要人。”直信把信函折起来,塞进上衣口袋,“而且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懒得编。”
“直信。”乐岩寺的声音低了一点,“我只是传达命令。”
直信摆手,“我知道,我没你。”
他侧过身,对身后那团影子做了个手势。
脑花被放了下来。
那双眼睛,看向直信,带着一丝笑意。
直信看着脑花,看了好一会。
然后他转过头,对乐岩寺:“人给你了。”
乐岩寺微微一怔:“你答应了?”
“命令嘛。”直信摊手,“我一个普通的、听命令办事的特级,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他得很平淡,平淡得让乐岩寺的眼皮跳了一下。
然后直信转身就走了。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在心里想着别的事。
他抬起头,看着京都灰白色的天空,嘴角的笑意慢慢冷了下去。
“是时候把高层换一遍了。”
“之前一直没时间。”
“这次他们既然撞到头上了……”
“那不得不管了。”
一个时后,任务完成。
那座偏远镇里的“特级咒灵”,实际上是一个连一级都不到的角色。
它被放在那里,唯一的作用就是“占用他一个时”。
直信从任务地点回来后,直接去了高专。
五条悟坐在屋顶,两条长腿晃来晃去,手里拿着一盒已经吃了一半的喜久福。
夏油杰站在他旁边。
直信走过来的时候,五条悟先开口了。
“哟……回来了。”
“我听了哦,你抓到了那个脑子上有缝线的家伙?”
“嗯。”直信。
“然后被乐岩寺老爷子要走了?”
“嗯。”
五条悟嘴角的笑意淡了一点。
“高层啊。”
他舔了舔手指上沾的糖粉,语气还是那副轻飘飘的调子,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蕴藏的火气。
夏油杰也睁开了眼。
“具体情况呢?”
直信把事情了一遍。
屋顶上安静了一会儿。
风从远处吹过来,把夏油杰的刘海吹开了一瞬,露出那黑色的、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然后,五条悟笑了。
“呵。”
“本来还想用温和点的方式的。”
“毕竟都是人类嘛,也都是为了这个咒术界在干活,就算蠢了点、贪了点、自私了点,也勉强算是‘自己人’。”
“但他们这么不识抬举。”
“那灭了吧。”
夏油杰点了点头。
“悟的对,之前高层的操作,还不太过分。”
“贪点钱,抢点功,这些,我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换一波人上来,未必更好。”
他顿了顿。
“但这次,确实是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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