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机械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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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阴雨天。

歌姬站在屋里,抬起一只手,朝雨里挥了挥。

“这边。”

她的声音不大。

她垂下眼,雨水顺着廊檐滴成一条不断线的珠帘。

脑子里又浮现出前段时间和五条悟的对话。

过了一会,歌姬抬起头。

四个人从雨里走过来。

虎杖悠仁走在最前面,湿透的红色兜帽服贴在身上,却还是笑得一脸明朗。

他隔着老远就扬起手:“歌姬老师!好久不见!”

伏黑惠走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神情是那种一贯的平静。

钉崎也一样,只不过她在看见歌姬后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了。

走在最后的是顺平。

他不太爱站在前排,所以走在最后面。

歌姬侧身让开一步,“进来吧,别站在雨里。”

四个人挤进回廊。

虎杖一边擦脸上的水一边环顾四周:“这里是哪里啊,好偏僻。”

钉崎抖了抖水,看了歌姬一眼:“这是要什么不方便让别人听见的话吧。”

歌姬看着她,缓缓点头。

她转过身,面向四人。

“内奸的事,五条和你们过了吧。”

“是的。”×4

四声回答,几乎叠在一起。

歌姬的目光从四张年轻的脸上逐一扫过。

歌姬开口,“至少有两个人,很可能与诅咒师勾结。”

她竖起一根手指。

“一个是校长以上的高层。”

“这个,是我没法解决的。”

钉崎微微皱眉。

伏黑的眼神动了一下。

虎杖张了张嘴,想什么,又咽了回去。

歌姬放下手。

“另一个,是向高层透露情报的人,那个人,就是这次的目标。”

“因为还在嫌疑阶段,所以要先抓起来,再审问。”

她顿了顿。

“而且,我们不是去定罪,我们只是去确认。”

回廊里安静了几秒。

钉崎忽然开口。

“所以,是京都校的哪个人?”

虎杖猛地转过头:“?”

钉崎白了他一眼,是那种“你居然还没反应过来”的意思。

“专门找我们东京校的人过来,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她摊了摊手。

“如果是京都校里的人干的,那让京都校自己去抓,万一抓错了,或者走漏了风声,或者那个人跟其他人有交情,有人包庇,都不好办。所以找跟这边没有任何关系的人来。”

雨声忽然显得很大。

虎杖瞪大了眼睛。

“钉崎,”他真心实意地感叹,“你真厉害。”

“废话。”钉崎把湿了的头发往后一拨,“我又不像你,脑子里只装肌肉。”

“我脑子里还装了很多别的东西!”

“比如?”

“比如……呃……”

顺平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歌姬看着这一幕,她轻轻吸了口气。

然后,那口气吐出来的时候,就变成了一声叹。

“内奸是——机械丸。”

雨没有停。

但回廊里的空气,像是被人一下子抽走了。

虎杖的笑容僵在脸上。

“机、机械丸?”他重复了一遍,“就是那个……京都校的……”

伏黑沉默了一瞬,眼神沉下去。

“为什么?”伏黑问。

歌姬已经转过身,往回廊深处走去。

“跟我来,路上。”

四个人跟上。

歌姬走在前面。

“机械丸的本体——与幸吉,就在这里的地下。”

“他平时住在那一间专门为他改造的房间里。”

“温度、湿度、光照都是恒定的,因为他的身体经不起任何变化。”

“并不是他很可疑,而是其他人都不可疑。”

虎杖皱起眉:“诶?”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根据排除法,就只剩机械丸了。”

虎杖张了张嘴,没出话。

“而且,”歌姬继续往前走,“从能力上讲,他也最合适。”

“机械丸的术式,是傀儡操术。”

“通过天与咒缚的力量,他的肉体被削减到了几乎无法生存的程度,作为交换,傀儡的操作范围被扩大到了日本全境。”

走廊尽头的台阶往下延伸,进入地下。

“如果有没登记的傀儡,”歌姬的声音在空间回荡,“就可以轻轻松松地当一个内奸。”

虎杖挠了挠头,他有点困惑。

“是吗?我倒是觉得他很显眼啊。”

歌姬停下脚步。

昏暗的通道里,灯投下她半张脸的轮廓。

“如果,傀儡只有蚊蝇那么大呢?”

虎杖愣住了。

两秒钟后,他“啊”了一声,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睁大眼睛。

“对哦!”他一拍手,“还能这样的!”

钉崎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不是,我……”

“你以为机械丸每次出场都要开一台机器人?”

“我一开始还真是这么以为的。”

伏黑轻轻叹了口气。

通道尽头是一扇门。

厚重的金属门,表面涂着防锈漆,边缘嵌着一圈密封条。

歌姬抬起手,指了指。

“就是这里了。”

四个人同时停下。

歌姬看了虎杖一眼。

虎杖会意,上前一步,抓住门把。

金属摩擦的声音很轻,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磨牙。

门开了。

里面空无一物。

那是一间不算的房间,此时中间只有一把椅子。

虎杖站在门口,喉咙动了一下。

“那个……”

他了两个字,就没了下文。

歌姬没有动。

她就站在那里,看着那间空房间。

然后她:“中计了。”

伏黑惠把视线从房间里收回来,转向歌姬。

“但反过来。”

钉崎接上了他的话。

“这下就可以确定是机械丸了。”

“如果他不是内奸,他没理由跑,跑了,就明他知道自己被怀疑了,知道自己被怀疑,就明他确实有鬼。”

“嗯。”

顺平在最后面,轻轻应了一声。

他一直没什么话,手却一直插在口袋里,指节攥得发白。

虎杖咬了咬牙:“那我们……”

“没办法了。”歌姬。

她转过身,脸色在昏暗的光里显得很硬。

“现在已经失去他的踪迹了。”

……

另一边。

水库的地下。

这里是与幸吉的另一个据点。

巨大的空间里堆满了钢铁、管线、断裂的机械臂和蒙着灰的备用傀儡。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霉味,浓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与幸吉坐在水池里。

他抬起头,看着阴影里那两个正在走近的身影,扯出一个笑。

“真慢啊。”

“我还以为你们已经把我忘了。”

黑暗里响起脚步声。

两个人的脚步,一前一后。

脑花慢慢走近。

他的步子很从容,脸上挂着那种温和的笑。

真人跟在他后面,一边走一边皱着鼻子四处张望,脸上写满了嫌弃。

脑花在与幸吉面前停下,微微低头。

“我们怎么会犯这种错呢?”他的语气轻柔,“束缚有多可怕,你自己是亲身感受过的。”

与幸吉没有回答。

他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但他的眼睛在黑暗里睁着,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两个人。

真人挥了挥手,像是要把空气里的霉味扇走。

“霉味还是这么重,真讨厌。”他撇着嘴,把目光转向与幸吉,“反正都是敌人了,赶快干掉算了。”

“还不行哦,真人。”

脑花没有回头,只是抬了抬手。

真人的动作顿住了。

他撇了撇嘴,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抱在脑后,一副“好无聊啊”的样子。

脑花面向与幸吉。

他脸上的笑没有变。

“他协助我们,提供情报。”

“以此交换,真人用无为转变,治疗他的身体。”

“这就是和他缔结的束缚,要杀,也得等治好他再。”

真人“切”了一声。

脑花继续道,语气里好像浮出一丝遗憾,“本来还想让他在涩谷那边也出一下力的,真可惜。”

他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听起来甚至有点真诚。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嘛。”

与幸吉开口了,声音很沉,“好了不动京都校的人。”

“最先打破束缚的,还不是你们。”

空气凝了一下。

真人歪了歪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点无奈。

“那是大天狗干的,可不要怪到我们头上。”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理直气壮的无辜。

与幸吉抬起眼。

他的目光越过真人,在脑花身上。

所以他只了一句话。

“我没兴趣和咒灵争论。”

“赶快治疗,垃圾。”

黑暗里安静了一瞬。

真人的表情变了。

那张本来就在笑的脸上,笑意忽然加深。

“哈?”他往前走了一步。

与幸吉没有重复。

他只是看着他。

真人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噗”地笑出声来。

“好好好,”他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脸上的笑却越来越扭曲,“我治我治。”

“不过啊……”

他在与幸吉面前蹲下,脸凑得很近。

“感觉我会一不心,”真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讲一个秘密,“把你变成毛毛虫哦。”

与幸吉没有眨眼。

他知道这句话不是玩笑。

他也知道,如果真人真的那么做了,他没有任何办法反抗。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从他把第一个情报送出去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了。

“真人。”

脑花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真人的肩膀僵了一下。

“和他人缔结的束缚,和自己给自己加上的束缚,可不是一回事。”

“其中一个不同点,”脑花不紧不慢地继续着,“就是,惩罚有不确定性。”

他竖起一根手指。

“打破自己的束缚,不过是失去之前得到的东西。比如,因此增强的能力。”

他放下手指,转而摊开手掌。

“但这次不能这么干。”

“如果打破了束缚,天知道会在什么时候,有什么灾祸降临在我们头上。”

真人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垂下肩膀,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

“知道了知道了。”

他嘟囔着,转回身,走向与幸吉。

他蹲下身,伸出手,五指张开,按在与幸吉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