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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阵仗,倒是挺好看的。”
他抬起了双手。
血液在双掌中同时凝聚、压缩,这一次压缩得更快,只用了不到一秒。
“穿血。”
一连三道血线,同时激射。
“嗤嗤嗤——!!!”
第一道血线斜着向上,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贯穿了三只俯冲的飞鸟。
那三只云鸟在血线穿过的瞬间,被高速旋转的力道整个绞碎,化作漫天飞散的云絮。
第二道血线直射左侧,迎上了一道深蓝色的光柱。
“轰——!”
血线与光柱在半空中对撞。
穿血的穿透力在这时展现了出来,那道血线像是一根烧红的针,硬生生地“钻”进了光柱的中心,把它从内部撕裂,光柱溃散成无数四溅的光屑。
第三道血线则射向了天上的眼球。
“噗——!”
眼球被贯穿。
那个由云构成的球体,在被血线钻出一个洞之后,整个结构开始崩解。
脑花的双手没有停。
他的十指如同在弹琴一样飞速起落,一道又一道的血线从他手中射出,每一道都精准地射向一只飞鸟或者一颗眼球。
“嗤!”“嗤!”“嗤!”
云鸟一只接一只地在空中炸开。
眼球一颗接一颗地被贯穿、搅碎。
白色的云絮和深蓝色的光屑在半空中混杂在一起,像是下了一场诡异的雪。
不到二十秒。
那片遮天蔽日的飞鸟群,被清掉了一大半。
天空中的眼球,也只剩下了最后三四颗还在苟延残喘。
天维悬浮在半空,眼睛微微收缩。
他停止了“拟形”。
剩下的那些飞鸟和眼球,在失去了咒力的支撑之后,纷纷溃散成普通的云,被风一吹,散了。
“不错。”
他顿了顿。
“但,那还远远不够。”
脑花的笑容,收敛了一点。
他也知道。
穿血虽然强,但缺点同样明显,远距离威力衰减明显。
而且,空镜还在。
那个扭曲空间的防御,到目前为止,他一次都没能突破。
脑花垂下手,看着自已的掌心。
那里,血液正在快速地回流、凝聚。
他缓缓地抬起头。
“也该动真格的了。”
“赤鳞跃动。”
“——!!!”
一股暗红色的、如同火焰一样的东西,从他的体内爆发了出来。
体温在升高,脉搏在狂跳。
全方位的力量、速度、耐力、反应,在瞬间被推到了一个远超常人的峰值。
同时,他的眼角,也浮现出了血色的纹路。
“哈……”
脑花呼出一口气。
他抬起手,握了握拳。
指关节发出“咔吧”的脆响。
“感觉不错。”
下一秒。
“轰——!”
他的身影,在原地炸开一团尘土,消失了。
反重力发动。
再出现时,他已经在天维面前五米。
那是被赤鳞跃动强化到了极致之后的速度,快到连真人坐在远处都只看见了一道残影。
“血刃。”
脑花的右臂上,血液涌出,在皮肤表面凝结。
高速回转的血液,让这把刀的斩击破坏力被提升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程度。
脑花一刀横斩。
刀刃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朝着天维的腰腹扫过去。
“嗡。”
天维身前,天空扭曲。
那一刀,砍进了那个“折角”。
然后,还是偏了。
刀刃擦着天维的身体滑了过去,斩了个空。
强大的斩击余波把地面切出一道十几米长的裂口,碎石飞溅。
“什么……”
脑花的眼神一凝。
他没有收刀。
赤鳞跃动带来的强化动态视力,让他的眼睛能捕捉到极其细微的动作。
“那就……”
他猛地变招。
血刃收回,以肘为轴,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反撩上去,直取天维的咽喉。
“嗡。”
又偏了。
“再来!”
刀光化作一片血色的网,一道接一道地朝着天维身上招呼。
但每一刀,都在触碰到天维之前,被那个“折角”偏走。
有的向上偏。
有的向下偏。
有的斜着射向旁边,把地面切出一道道壕沟。
真人在远处看着,眼睛一眨不眨。
他看见脑花整个人几乎化成了一团血色的旋风,围着天维疯狂地攻击,刀光密集到看不清招式。
但,没有一刀命中。
“啧……”
脑花咬了咬牙。
他在心里飞快地计算着。
从别的角度会怎么样呢?
他心念一动。
攻击的角度,变了。
他不再从正面强攻,而是借助反重力机构,让自已的身体在半空中做出违背常理的变向,从下方、从侧面、从头顶,用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斩击。
“嗡。”
天维身前的那片“折角”,像是有生命一样,跟随着它的意志,在身前不断地移动、变形、覆盖。
无论脑花从哪个方向攻来,那片扭曲的天空平面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攻击的路径上,把它偏走。
脑花的额头,渗出了一滴汗。
全方位防御。
无死角。
“看来……”
天维的声音,在他头顶上方响起。
脑花猛地抬头。
天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飘到了他上方大约二十米的地方。
他悬浮着,居高临下,那团雾一样的尾迹在半空中缓慢飘散。
“你伤不到我。”
然后他抬起了双手。
“那么,轮到我了。”
脑花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见天维的双手,缓缓地向上托起。
“坠天。”
“——————!!!”
天空,塌了。
那不是比喻。
那片低垂的天幕,在瞬间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宛如神罚一样的力量,硬生生地“扯”了下来。
整片天穹,连同天穹之上所有的“重量”,全部朝着脑花所在的位置,以一种足以碾碎一切的态势,轰然压落。
“闪不开!!!”
脑花在这一瞬间,做出了他能做出的、最极限的反应。
“血铠——!!”
他的身上,血液涌出,在皮肤表面凝结成一层暗红色的、厚重的铠甲。
但还不够。
“反重力!!!”
“嗡——!!”
他的身体周围,浮现出一层肉眼可见的、扭曲的力场。
那层力场硬生生地把“下坠”的重力方向反转了一部分,试图把压落下来的天幕“托”住。
加上赤鳞跃动的加持。
三管齐下。
然后——
“轰———————!!!”
天,砸了下来。
烟尘。
遮天蔽日的烟尘。
整片旷野在那一瞬间下沉了十几米,形成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巨大的碗状凹坑。
冲击波向外扩散,把地面的碎石全部掀飞,形成一圈向外推进的、灰白色的尘环。
远处的真人,被那股冲击波推得往后滑了七八米。
他抬起手挡在面前,眯着眼睛,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弯。
“哇哦……这威力……”
烟尘,缓缓散去。
凹坑的底部。
脑花站在那里。
他的血铠已经碎了大半,露出
他的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垂着,骨头被震裂了。
他的双腿,深深地陷进了地面的裂痕里,膝盖以下几乎完全被碎石埋住。
但他还站着。
“咳——”
他咳出一口血,抹了抹嘴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天维。
“哈哈……这一招……”
他喘着气说。
“差点要了我的命啊。”
天维悬浮在空中,缓缓地落下一点。
但它的声音,依旧平稳,“不错。”
脑花抬起手,反转术式发动。
“勉勉强强吧,再来一发,我搞不好就真的交代在这儿了。”
两人对视着。
沉默了好一会。
然后天维开口了。
“你很强。”
声音依旧平稳,但那平稳之下,出现了一种明确的、属于“认可”的东西。
“比我预想的,要强得多。”
脑花抹了抹嘴角的血,笑了。
“你也不差,能把我逼到这个份上……”
天维悬浮在那里,他看着脑花。
看了很久。
然后它开口了:“我认可你的价值了,你确实有资格,暂时站在我们这边。”
脑花笑了。
“哈哈……”
他一边咳血一边笑。
“那我是不是该说,多谢夸奖?”
天维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落下。
荒原上,一人一咒灵各自看着对方。
风“呜呜”地刮过,卷起一小片灰色的尘埃。
远处,真人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他坐在那块岩石上,仰头看着那片重新变去的天空,眼睛里还残留着未散的震撼。
他低下头,看向自已的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里,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连他自已都说不清的东西。
“真是……见了鬼了。”
真人走了过来。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脚步很慢,一边走一边踢着地上的碎石。
他在距离两人大约五米的地方停下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脑花。
“加茂。”
“嗯?”
真人歪了歪头,“你的话,十句里有九句是假的。”
“你这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不靠谱’的味道。”
他顿了顿。
“但是……”
真人抬起手,指了指天维。
“天维刚才跟你打了一场,没打死你。”
“我也看得出来,你确实有本事。”
他放下手,双手重新插回裤兜里。
他笑了笑,“漏壶那家伙啊,他比谁都认真。”
“他是真的相信那个‘新人类’的世界。”
“所以……”
真人转过头,重新看向脑花。
“为了漏壶那个笨蛋的理想。”
他抬起手,竖起一根手指,指着脑花的鼻子。
“这次就先这样吧。”
说完就和天维一起离开了。
荒原上,重新只剩下脑花一个人。
“八月吗……秘密武器……”
他的嘴角,缓缓地弯了起来。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