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御三家交流会3(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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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垂樱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池塘里的锦鲤甩了一下尾巴,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直哉站在直信身后,腮帮子猛地鼓起,然后死死咬住下唇,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没有当场笑出声来。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眼睛瞪得溜圆,整张脸涨得通红。

那个加茂家的少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直信清楚地看到,对方的额角在一瞬间暴起了青筋。

那条青筋跳了两下,像是在做某种激烈的思想斗争。

少年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胸口明显起伏了几次,应该是在做深呼吸。

一下,两下,三下。

过了大概十秒钟,加茂家的少年才重新整理好表情,脸上再次挂起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从来没有发生过。

“五条少爷果然有些健忘啊。”他语气平和,语调温润,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斟酌过的,“那我就再次自我介绍一下。”

他挺直腰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端正如松。

“我是加茂家下一代的家主继承人,加茂宪真。之前在族内的聚会上,我们曾经见过两次,只是那时候人多,五条少爷可能没有注意到我。”

五条悟听完这番正式的自我介绍,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哦。”

就一个字。

然后他点了点头,用那种“我知道了但我也不是很在意”的语气说道:“行吧行吧,你的名字我记住了。然后呢?你拦住我们有什么事?”

加茂宪真的眼角又跳了一下。

直哉在旁边已经快要憋不住了,他只能把脸转到一边,假装在看池塘里的锦鲤。

但他的肩膀抖得越来越厉害,连带着袖子都在轻微地颤动。

直信伸手在直哉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示意他克制一点。

但说实话,直信自己也有点绷不住。

五条悟这种浑然天成的傲慢和目中无人,在原著里就经常被描写,但亲眼看到还是觉得冲击力十足。

加茂宪真显然受过良好的教养训练,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依然维持着得体的表情。

他微微躬身,语气真诚地说:“实不相瞒,我是特意来增进感情的。”

“增进感情?”五条悟挑了一下眉毛。

“是的。”加茂宪真直起身,目光认真地在五条悟和直信之间来回看了看。

“两位请看,五条少爷您是五条家的下代家主,禅院少爷是禅院家的下代家主,而我也是加茂家的下代家主。

我们三人可以说是御三家下一代的代表,将来必定有很多需要打交道的地方,现在趁这个机会互相熟悉一下,岂不是很好吗?”

他这番话逻辑清晰、情真意切,无论是措辞还是态度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这确实是大家族继承人之间应该有的社交辞令,也是维系三家关系的重要方式。

可惜他面对的是五条悟。

五条悟听完了加茂宪真的话,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无所谓慢慢变成了不耐烦。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好麻烦”三个大字,连带着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懒洋洋的气场。

“我管你是不是下代家主。”

五条悟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想跟我们增进感情?”他把“我们”这两个字咬得很重,然后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伸手指了指身后的方向。

“行啊,很简单。演武场就在那边,咱们去打一架。你能接住我一发苍,我就给你这个机会,怎么样?”

加茂宪真的脸白了。

不是修辞手法,是真的白了。

原本健康的肤色在一瞬间褪去血色,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直信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加茂宪真觉醒的术式他知道——血源咒法。

这个术式可以通过获取对方的血液来达成诅咒效果,同时也能操控自身血液融入他人身体,从而施加各种影响。

听起来似乎不错,但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跟加茂家嫡传的赤血操术比起来,血源咒法对于血液的直接操控能力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路边一坨,也就那个诅咒能力可以看一下。

赤血操术可以压缩血液打出高压血刃,可以操控自身血液形成各种武器和防御,甚至能做到加速血液循环来强化身体机能。

而血源咒法只是多了一个通过血液施加诅咒的能力,代价却是失去了对血液的精妙掌控。

这种取舍是否划算,只看加茂宪真现在的水平就知道了。

一个三级术师。

在普通的同龄人中,十岁达到三级水平已经算是优秀了。

但他现在面对的是五条悟——一个从出生起就被誉为六眼天才、拥有无下限术式的怪物。

别说一发苍了,五条悟站在原地不动,加茂宪真恐怕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实力的差距就是这么残酷。

加茂宪真脸上的血色去了又来、来了又去,反复变换了几次之后,终于低下了头。

“这个……今天身体有些不适,改日再向五条少爷请教。”他声音干涩地说完这句话,朝两人匆匆行了一礼,转身就走。

脚步比来时快了不止一倍。

五条悟看着加茂宪真远去的背影,双手插回口袋里,用一种评价路边石子的语气说道:“这么弱的人也能当下代家主,加茂家也是没人了啊。”

直信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以为谁都跟我们一样吗?”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无语,看着五条悟那张写满理所当然的脸,继续说道。

“这个年纪的三级术师是正常水平,甚至可以算是优秀了。我们两个的情况本来就是特例,你不能用我们的标准去衡量所有人。”

五条悟歪着头想了想,似乎在认真消化直信的这番话。

过了几秒钟,他看向直哉,问道:“你弟弟现在什么水平?”

“准三级。”直信看了直哉一眼,“虽然他觉醒了投射咒法,但掌握的术式还不够完善,咒力运用也还需要打磨。不过以他现在的年龄和水平来说,已经非常不错了。”

直哉听到哥哥在别人面前夸自己,心里美滋滋的,但想到刚才五条悟那番话,又觉得自己这个准三级在人家眼里恐怕也是“弱得不行”的水平,于是又有点沮丧,小声嘟囔道:“我会努力变强的。”

“我没说你弱。”五条悟难得解释了一句,“你那个投射咒法如果开发好了,是个挺麻烦的术式。而且你是准三级,比刚才那个三级有潜力多了。”

这话从五条悟嘴里说出来,简直可以算得上是极高的评价了。

直哉愣了一下,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最后只是哼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

五条悟没再管直哉,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直信。

那双六眼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苍蓝色光泽,里面倒映着垂樱的枝叶和天空的碎云。

他歪着头,像是在确认一个重大的发现。

“果然。”

他的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少年人特有的、张扬而又肆意的笑容。

那笑容明亮得几乎要晃花人的眼睛,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和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们是最强的啊。”

直信脚步一顿,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他扶住旁边的廊柱,转头看向五条悟。那个白发少年正站在垂樱的阴影里,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斑驳的光影落在他白色的睫毛上,让那双苍蓝色的眼睛看起来格外明亮。

这句话他太熟悉了。

——我们是最强的。

这是五条悟在原著中的口头禅,也是他和夏油杰并肩作战时最常说的一句话。

但现在夏油杰还没出现,这句话里的“我们”居然变成了他和自己?

直信的心情一时之间变得无比复杂。

他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在同龄人中属于顶尖水平,能和五条悟打成平手也证明了他的成长路线没有走错。

但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太清楚五条悟未来的上限在哪里了。

那个男人会成为现代最强的咒术师,会成为特级的顶点,会成为连两面宿傩都不敢轻视的存在。

而那句“我们是最强的”,原本是属于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的羁绊和骄傲。

现在这句话居然被五条悟用在了他身上,这让直信感到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和荒诞感。

“你那是什么表情?”五条悟注意到了直信的异常,皱着眉问道,“我说我们是最强的,你有意见?”

“没有。”直信很快恢复了平静,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想——如果五条悟现在就开始说“我们是最强的”,那之后遇到夏油杰该怎么办?到时候他是说“我们三个是最强的”,还是直接把这句话换个人说?

想到这里,直信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哥你怎么了?”直哉敏锐地察觉到哥哥的异样,立刻凑过来关心地问道。

“没事。”直信揉了揉直哉的头发,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五条悟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步伐比之前更加轻快了几分。

夏日的风吹过回廊,带起他白色的发梢和浅色的衣角。

“禅院直信,以后常来找我。”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没有回头,语气随意但认真。

“一个人站在上面太无聊了,现在终于有人能跟上来,我可不打算让你跑了。”

直信看着那个少年张扬的背影,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阳光铺满了整条回廊,三个少年人的身影在木质地板上投下长长短短的剪影。

五条悟走在最前面,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双手插在口袋里,背脊挺直如松。他像是永远走在所有人前面一样,自信、张扬、理所应当。

直信落后两步跟在他身后,步伐沉稳,目光平静。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前方这条路的终点在哪里,但此时此刻,他更在意的是脚下的每一步。

直哉紧紧跟在直信身侧,八岁少年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但眼神已经开始变得坚定。

他时不时偷看一眼前面的五条悟,然后又看向自己的哥哥,在心里默默下着某种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