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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岁那年,直信站在镜子前,发现自己已经快要认不出镜子里的人了。
身高在同龄人中已经属于偏上的那一档,肩膀开始有了少年人特有的宽度,不再是孩童那种圆润的线条。
四肢修长而结实,能看出是经过常年体术训练打磨出的精悍线条——修长、紧凑、富有爆发力。
他侧过身,能看到手臂上那条浅浅的肌肉分离线,从三角肌一直延伸到肘关节。
这是数年来每天数百次挥拳的结果。
脸也变了,婴儿肥彻底褪去,下颌线条变得清晰,眉骨的弧度更加分明,只有那双眼睛还保留着几分孩童的清澈。
他伸手碰了碰镜子,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九年,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九年了。
甚尔离开也已经两年有余。
这两年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咒术界的格局依然维持着表面上的平衡,禅院家因为有他这个十影神子的存在而在御三家中挺直了腰杆。
除此之外,世界暂时还算太平。
当然,这份“太平”能维持多久,直信心知肚明。
怀玉篇的阴影始终悬在他头顶,像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响起的倒计时闹钟。
但他已经学会了不让这种焦虑控制自己,因为急也没用。
在暴风雨来临之前,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更强。
两年间,除了身体素质的稳步增长,最让他满意的进展来自十种影法术。
式神的数量从最初的玉犬增加到了四种。
首先是鵺,作为十种影法术中唯一的飞行式神,那是一只巨大的鸟型式神,翼展超过三米,浑身覆盖着橙褐色的羽毛,翅膀边缘带着电流般的橘色纹路。
它的飞行速度极快,能在高空盘旋侦察,也能俯冲下来用利爪攻击敌人。
更重要的是,它能释放雷电——从双翼之间激发出大范围的电流冲击,威力足以瞬间瘫痪一群低级咒灵。
当时调伏鵺可是花了直信不少的力气,他特地来到树木茂盛的森林里,借助着周围的环境,茂密的树木不仅能有效的阻拦鵺的飞行,也能一定程度上抑制雷电的攻击。
靠着与两只玉犬的互相配合,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将鵺调伏。
然后是虾蟇。
一只蛤蟆式神,皮肤粗糙,在十种影法术的定位里相当于辅助。
拥有极长的舌头,可以远距离控制攻击目标,也可以用舌头将队友卷入嘴巴里,依靠身体为队友阻挡一些伤害。
调伏虾蟇的过程没什么好说的,虾蟇的速度不快,完全比不上鵺和玉犬。
所以靠着这两个式神一顿猛攻就顺利调幅了。
再然后是脱兔。
数量庞大的兔子式神,单个战斗力几乎为零,但数量可以弥补一些不足。
脱兔的主要作用是扰乱敌人,因为消耗咒力极少的缘故,所以每次的召唤场景可以用铺天盖地来形容。
调伏脱兔的过程也很轻松。
其他式神的调伏仪式都是干掉式神,脱兔也不例外,不过有一点不同,脱兔的调伏仪式中不只有主体,还伴随着大量的复制体。
其中的难点是,在如此数量的兔子中,找到唯一的主体。
所以直信直接在密闭的中型房间开始的仪式。(大概两百平米左右)
这个范围既保证了大量脱兔不会乱窜,也能保证自己拥有一定的活动空间。
所以过程就是鵺直接大范围雷击,虽然消耗的咒力不少,但是直信的咒力量目前还是可以的。
现在的他,手里握着玉犬、鵺、虾蟇、脱兔,一共四种式神。
当然,十种影法术有一个硬性限制——一次只能同时召唤两只式神。
这意味着他必须在实战中不断切换组合,根据不同敌人的特点选择不同的搭档。
而接下来,他的目标是调伏大蛇和满象。
这两种式神的调伏顺序,直信心里早就盘算好了。
大蛇是巨型蛇型式神,身躯庞大,力量惊人,但攻击手段相对单一,主要以缠绕、绞杀和物理撕咬为主。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样的敌人虽然难缠,但并非没有应对之策。
而满象则完全不同。
那只巨象式神体型比大蛇更加庞大,防御力堪称恐怖,还能从象鼻中喷出高压水流,水流的冲击力足以击穿墙壁。
先调伏弱的,再调伏强的。
当然,说是“弱”,也只是相对而言。
任何一只十种影法术的式神,对于普通咒术师来说都是致命的威胁。
调伏仪式不是游戏——它要求术士单人完成,一旦有第三方介入,无论介入者是敌是友、有心还是无意,仪式都会宣告失败。
至于魔虚罗是不一样的,别的式神调伏仪式是可以中断的,并不会危及生命。
但魔虚罗不同,他的调伏仪式是没有退路的,一旦开启就是你死我活的较量。
————
选定调伏大蛇的那天是一个阴天。
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地罩在京都上空,空气中弥漫着大雨将至的潮闷气息。
直信选择这个天气也是有考量的。
选定调伏大蛇的地方是直信拜托直毘人特别打造的,在一处密林中,范围也是相当的大,有一个体育馆的大小,地基由高强度混凝土配合大量钢材打造。
同时地面打磨光滑平整,在配上大量强力胶水,保证大部分动物在这上面根本无法行动。
事实也不出所料,在召唤出大蛇的瞬间,大蛇就被强力胶水困住了,不过看挣扎的程度,也困不了太久。
但是无所谓,直信比了个手势。
嵌合兽——鵺犬。
这是十种影法术的术式扩张——嵌合兽。
与式神死亡后力量被动相融的“继承”不同,主动性的式神融合是直信根据原著和禅院家的资料开发出的技术。
力量的加成比不上死后相融那么高,毕竟后者是永久性的、不可逆的牺牲,而嵌合兽的优势在于灵活性——它可以在任何时候拆分开来,恢复成两只独立的式神。
很明显,该嵌合兽是由鵺和玉犬融合而来,主体由玉犬构成,附带着鵺的翅膀,可以飞行,同时拥有玉犬的攻击力。
“上吧,鵺犬”直信说到
鵺犬也朝着大蛇飞去,在距离大蛇不到三米的时候,嵌合兽全力释放雷电,浑身的雷电纹路全部激活,电流在它周身凝成一颗球形的雷团,然后猛然炸开。
一道粗大的雷柱从天而降,裹挟着震耳欲聋的雷鸣声,精准地砸在大蛇的身上。
虽然雷电会导致胶水失去粘性变成焦碳,但是也够了,直信要的本来就是开始的控制。
胶水对他来说与无成本挂钩,地面的高强度混凝土也只是因为他的记忆不太清楚了,毕竟过了9年,细节和小设定早忘光了。
不过根据禅院家的资料来看,大蛇会打洞是肯定的,所以有备无患,无非一点钱财罢了。
在雷电的作用下,胶水不出意外的碳化了,但是大蛇也因为,受到了雷电的攻击而导致身体微微抽搐。
在这种情况下,胜利的天平已经向着直信倾倒。
在鵺犬的猛攻下,直信也没有闲着,他调动着影子,让影子向着大蛇冲去,在他的操控下,影子仿佛变成了实质,化成一条条黑色的影绳将大蛇牢牢捆住。
虽然原著的伏黑惠对影子的运用只有放放东西,但直信不同,他对影子的适配性高的离谱。
不仅能让影子按照他的想法化作各种形态攻击或者控制敌人,而且对于影子内部,直信好像也有着很高的权限,至少不会在里面被憋死。
最后大蛇也是在鵺犬与直信的联合攻击下消散。
调伏完成后,嵌合兽在他身前解体,黑光与橙光分开,重新化为玉犬黑和鵺。
两只式神的状态都有些疲惫——玉犬黑喘着气,身体有一些浅浅的伤口,鵺的羽毛凌乱了几根,但都无大碍。
“辛苦了。”直信说。白犬从他影子里跳出来,凑到黑犬身边,用鼻子碰了碰它嘴角的伤口。
黑犬低低地哼了一声,像是在说“没事”。
然后直信做了个类似蛇头的手势。
大蛇从影子里缓缓升起,像是一座黑色的大理石雕塑从水底浮上水面。
它的身躯庞大得超乎想象,光是露出地面的部分就有七八米长,最粗的地方比直信的腰还要粗上两圈。
蛇身表面覆盖着光滑的鳞片,在阴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暗绿色光泽。
它的眼睛是竖瞳,金色的虹膜中央裂开一道细长的黑色裂缝,冷漠而威严。
直信靠着调伏场边的一处空地缓缓坐下,从影子里拿出水杯喝了几大口水。
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被战斗带来的燥热略微消散。
刚才那一战虽然时间不长,但嵌合兽的融合对精神力的消耗很大——融合两只式神的咒力核心需要极高的专注度,任何一丝分心都可能导致融合失败。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黑犬的精神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和白犬一起在空地上追逐一只松鼠。
鵺蹲在一根低矮的树枝上,用喙梳理着翅膀上的羽毛,姿态悠闲。
“好了各位,还没完呢。”直信说。
“今天要的目标不只是大蛇。”直信重新走到空地中央,活动了一下手指,“满象也要一并拿下。”
白犬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黑犬沉默地走过来,在直信腿边蹲坐下,尾巴笔直地竖着。
鵺停止了梳羽,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不知是跃跃欲试还是担忧。
直信拍了拍黑犬的头。“我知道满象比大蛇强得多,而且——”
他抬头看了看越发阴沉的天空,几滴雨水开始飘落,打在树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马上要下雨了,满象的水攻在雨天会有所增强,但鵺不会受到雨水的影响,而且它的雷电也会在雨中变强。这是一把偏向我的双刃剑,用好了就是胜局的关键。”
他重新站在空地中央,调整呼吸。
原本涂抹的胶水已经被清理掉了。
调伏大蛇消耗的精力和咒力已经在休息中恢复了大半,虽然状态不如全盛时那么完美,但也应该够用了。
结印,影子再次荡漾。
这一次,影子的扩张比刚才更加猛烈,面积几乎是调伏大蛇时的两倍。
影子深处传来一声象鸣,那声音低沉、浑厚、穿透力极强,像是一口巨大的青铜钟被撞响。
然后,满象从影子里升了起来。
它的体型冲击力比大蛇更加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