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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走进来,六人纷纷起身行礼。
我赞许地拍了拍鲁伊的肩膀示意大家落座,走向主位时,故意看向正抱着大木杯灌酒的贡萨洛打趣道:
“哟,贡萨洛,怎么今天这么早就跑回庄园来了?出海前你不是成天念叨城南那个半夜给你送面包的寡妇吗?”
“这一趟揣着五百枚达克特金币回城,没去把人家风风光光娶回来?我还等着给你当证婚人呢!”
“噗——咳咳咳!”
贡萨洛一口红酒呛在嗓子眼,那张布满胡茬的老脸肉眼可见地涨成了猪肝色。
“船、船长,您就别往我伤口上撒盐了!”
他一把抹掉胡子上的酒沫,重重把木杯往桌上一砸,羞恼交加地骂道:
“提起来老子就一肚子火!大前天发了赏金,我第二天一早就去裁缝铺置办了一身新行头去找那娘们儿!”
“结果您猜怎么着?老子刚敲开门,里头竟然钻出来一个满身猪油味儿的杀猪匠!”
“原来那没良心的寡妇嫌海上跑船的死得快,两个月前就改嫁给隔壁街的屠夫了!”
贡萨洛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
“亏老子在极地冰窟窿里快冻死的时候还惦记着她那口热面包!合着人家从头到尾就没想跟我过日子,纯粹是把我当成了一条随时可以一脚踹开的备用舢板!”
“哈哈哈哈哈哈——!!!”
这番憋屈至极的血泪控诉一出口,整间会议室瞬间笑开了锅!
弗利奥笑得烟斗差点掉进酒杯,阿尔加迪斯以拳抵唇,肩膀不住地耸动。
就连一向严肃的格尔哈特嘴角也挑起了一丝弧度。
就在众人有说有笑之际,若昂、戈麦斯、扬尼斯、乔治、阿斯拉克、铁礼列、杰拿斯和埃米利奥等人三三两两推门而入。
萨米孤狼阿斯拉克显然在学堂里被那群娃娃折磨得不轻,布满刀茧的粗糙大手中还残留着洗不掉的墨水与滑石粉。
他右拳重重锤胸,用生硬的葡萄牙语一板一眼地背诵:
“早安,尊、尊敬的船长先生!愿上帝保佑您今天充满希望!”
正因寡妇改嫁而郁闷的贡萨洛被这一嗓子吓得瞬间僵住,瞪着牛眼憋了半天。
紧接着,屋内的狂笑声险些掀翻屋顶。
“嘿!刚才我们在走廊听见什么杀猪匠?什么备用舢板?快给大家说道说道!”
铁礼列一屁股坐到长桌旁,两眼放光地起哄道。
这群在红灯区里彻底疯了三天的糙汉子凑在一起,话题瞬间犹如脱缰野马滑向少儿不宜的深渊。
从红灯区哪个姑娘的腰肢最软,到里斯本暗娼的床上功夫,各种粗鄙直白的水手荤段子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
我坐在主位上端着咖啡往下一扫,只见阿尔加迪斯(艾莱娜)那张清秀白皙的脸庞已经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耳垂!
这位女扮男装的希腊少女双手死死捧着咖啡杯,头埋得低低的,只能靠着小口小口地抿着咖啡来掩饰内心的羞窘。
反观斜对面的克莉丝汀娜,这位在伦敦泰晤士街的水手酒馆里,见惯了三教九流腌臜事的红发女武神,对此早就习以为常。
她不仅面不改色,甚至还翘着修长的双腿,用小匕首慢条斯理地修着指甲。
直到安杰洛踩着最后的点,一步跨入了会议室。
随着这位首席副官的落座,“猎鹰号”全体二十八人,一个不落,全员到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