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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妙!简直太巧妙了!利用太阳高度角的对称性来锁定真子午线……这简直是天才般的构想!我怎么就没有想到!”
一旁的若昂·德·卡斯特罗更是听得双眼放光。
但他毕竟是经常出海的实战派将领,大狂喜过后,立刻敏锐地抓住了海上的痛点,急切地追问道:
“科雷亚男爵,此法在陆地上堪称完美!但如果是在大海上呢?”
“海面波涛汹涌,船体无时无刻不在颠簸摇摆,根本无法立竿画影!这种情况下,我们又该如何测定地磁偏角?”
“在海上,原理完全相通,无非是把地面的立竿,换成我们手里的星盘与方位罗盘!”
我的目光转而落在了努内斯书桌旁那个彩绘地球仪上,礼貌地问道:
“努内斯先生,不知我能否借用一下您身旁的这座地球仪,向二位做个直观的演示?”
“当然!男爵阁下请随便用!”
我站起身,迈步走到努内斯书桌旁那座巨大的彩绘地球仪前。
走近时我才发现,这座地球仪的表面,竟被人用红色墨水画满了无数条从赤道盘旋着向南北两极缠绕收敛的螺旋曲线,墨迹斑驳,显然主人在此耗费了无数个不眠之夜。
我心中了然,伸手轻轻按在地球仪上,看向二人说道:
“在航行途中,领航员只需先使用星盘或象限仪观测太阳的高度角,同时记录下准确的观测时间,随船携带的《太阳赤纬表》确认船只所在的当地纬度。”
“接着,根据太阳高度、时间以及太阳赤纬角变化,通过球面三角学公式,领航员便能直接算出太阳相对于地球‘地理真北’的理论真方位角!”
我看着若昂那双求知若渴的眼睛,给出了一个最直观的例子:
“我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假设您通过星盘观测与《赤纬表》推算,得出此时太阳应该位于地理真北以东120度的位置。”
“与此同时,领航员再用船上的方位罗盘对准太阳,测出太阳相对于磁针的读数却是磁北以东115度!”
我迎着他们的目光,声音清朗而笃定:
“理论真方位是120度,罗盘实测磁方位是115度,120度减去115度,两者相差5度!答案便出来了——在当前这片海域,罗盘的磁北相对于地理真北,向东偏了整整5度!”
“舵手只需将航向向西修正5度进行补偿,您的舰队,就永远不会被地磁的幽灵带偏半寸航向!”
轰——!
如果说刚才的陆地日影法只是让两人惊艳,那么这套将“天文历算真方位”与“罗盘实测磁方位”做加减法的海上测算体系,则彻底将努内斯和若昂轰得心神俱震!
困扰了整个欧洲航海界半个世纪、害得无数满载香料的巨舰触礁沉没的“罗盘诅咒”,在我这几句清晰冷酷的数学逻辑下,竟被剥开了所有迷雾!
看着震撼到失语的师徒二人,我并未就此停下。
既然学术的闸门已经打开,我决定不再保留,直接触及那个困扰时代的最终死结!
我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地球仪上那些由努内斯亲手画下的红色螺旋线,话锋陡然一转:
“不过,努内斯先生,卡斯特罗阁下。导致远洋船队在茫茫大洋上迷失方向的,绝不单单是地磁偏角一个原因。”
“更深层、更致命的缺陷,出在我们目前所使用的所有平面海图上!”
我点着地球仪上那道盘旋向北极的红线,似笑非笑地看向努内斯: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努内斯先生在地球仪上画满这些红色的螺旋线,正是为了研究这个死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