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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里斯本皇家学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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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举国体制下对海洋与实用科学的狂热投入,绝非偶然。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到了二楼走廊的尽头。

若昂显然在恩师面前极为随意,连门都没怎么敲,便迫不及待地一把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老师!我把科雷亚男爵为您带来了!”

随着房门推开,一股浓烈的松节油墨水味与黄铜金属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一间宽敞却显得拥挤的研究室——四面的书架上塞满了厚重的拉丁文、阿拉伯文天文手稿。

地板上、窗台上,到处堆放着大大小小的黄铜星盘、木制象限仪、雅各布十字测天仪以及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齿轮构件。

而在房间正中央那张几乎被羊皮图纸淹没的巨大书桌后,一个身穿黑色学者长袍的男人正深深地埋着头。

他手里紧紧捏着一支鹅毛笔,正在草稿纸上推演着数学公式,连房门被推开都浑然不觉。

我放轻脚步,定睛打量着眼前这位在十六世纪欧洲科学史上如雷贯耳的传奇巨匠——佩德罗·努内斯(pedroNunes)!

按真实年纪算,这位受聘于王室的天才数学家今年不过三十出头,比身旁的若昂也大不了几岁。

然而,常年昼夜颠倒的极限推演,近乎残酷地透支了他的生命力。

他面庞苍白消瘦,深陷的眼窝下挂着浓重的青黑,两侧鬓角甚至过早地染上了一层刺眼的白霜,让他看起来竟像是一位年近四旬的苦行僧。

但当他听到若昂的喊声、从手稿中猛地抬起头来的那一刹那——

那双镜片后的褐色眼眸,却亮得宛如两颗刺破夜空的寒星,透着一股属于顶级科学家特有的纯粹、偏执与锐利!

“努内斯老师,这位就是我向您提起过的——费雷德·科雷亚男爵!”

若昂快步走到桌前,语气恭敬而亢奋地引荐道。

佩德罗·努内斯这才仿佛从复杂的数学迷宫中抽离出来,放下手中的鹅毛笔,站起身向我微微欠身:

“欢迎来到我的研究室,科雷亚男爵。请坐。”

我们在书桌前的两把木椅上落座,安杰洛则安静地退到门侧的阴影处垂手侍立。

这位皇家首席数学家显然是个厌恶一切繁文缛节的纯粹学者。

我的后背刚一挨着椅背,努内斯连寒暄都省了,用一种严肃的口吻直奔主题:

“科雷亚男爵,前日若昂从王宫回来后,向我转述了您提出的‘地磁极与地理极分离’的假说。”

“这两日,我与若昂调阅了近半个世纪以来所有的远洋航海日志,不得不承认,从历史记录的偏差数据来看,您的假说,确实能解释过往所有的航向异常。”

他顿了顿,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语气严谨得近乎刻板:

“但是,男爵阁下,仅凭‘经验吻合’与‘逻辑自洽’,还远远不能被冠以‘真理’之名!”

“任何一项伟大的科学理论,都必须经受住严密的几何计算与实地测量的双重拷问!”

“若昂说,您手中握有精确测算这种地磁偏角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