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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您的意思是?”老约翰微微一怔。
“如果外面新招进来的流民,看到靠近后山那片区域砌起高墙,时间久了,难免会觉得那是一座吓人的死牢,甚至生出不该有的好奇心。”
我指了指后山的方向,轻声传授着上位者的包装心术:
“所以,明天大批流民招进来之后,你要大张旗鼓地对外宣称——后山内院里住着的,全是最早跟着老爷起家、最受老爷器重的‘元老佃农’!”
“告诉所有人,正是因为这批人最忠诚,所以老爷才特意在后山辟出内院,给他们发最高的工钱、吃最好的面包、炖肉和葡萄酒,甚至专门花重金请最好的教师,给他们的孩子开小灶读书!”
说到这里,我眼中闪过一丝精芒,继续说道:
“而且你要把风声放出去——核心工坊未来还要成倍地扩大生产,还需要源源不断地挑选最可靠的人手进去!”
“外围种地开荒的佃农里,无论是谁,只要踏实肯干、嘴严守规矩,被评为最值得信任的家庭,将来都有机会被选进工坊!”
“以后只要有新的家庭被选进水泥工坊,全部按照这个流程走——全家老小搬进后山内院,按下联保手印,从此享受庄园最顶级的待遇!”
话音落下,老约翰那双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他张了张嘴,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明明是一座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的终身牢笼,可在老爷这三言两语的包装之下,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外围流民挤破脑袋都想爬进去的“天堂”!
里面的人为了保住这份人人艳羡的“元老特权”会拼命守口如瓶。
外面的人为了全家能搬进后山吃肉读书,更会像疯了一样卖力干活、表现忠诚!
“老、老爷……”
老约翰咽了一口唾沫,深深地弯下腰去,声音里满是五体投地的折服:
“您这手段简直跟天上的神明一样!小人全都记在骨头里了,保证按您说的,把这出戏唱得滴水不漏!”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让约翰去忙他该做的事。
看着老约翰干劲十足地匆匆离去,我负手立在原地,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化作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用这种极其冷酷的连坐之法,把佃农像蛊虫一样圈养在高墙之内,甚至用全家老小的性命来互相胁迫。
这确实残忍。
但我那属于现代人的清醒灵魂里比谁都清楚,这不过是维梅拉庄园在扩张初期,为了在“绝对保密”与“极速发展”之间寻求平衡,而不得已采取的临时手段。
东方两千年前,那个横扫六合的大秦帝国,它那二世而亡的前车之鉴,就明晃晃地摆在历史的长河里。
靠着商鞅那种严刑峻法和连坐恐吓,固然能在短时间内打造出一台密不透风、绝对高效的战争机器。
但这就像是一根被强行绷到极致的弓弦,高压与恐惧堆积得久了,必然会迎来最惨烈的崩断与反噬。
我不是嗜杀的暴君,更没打算在自己的大本营里,养出一群终日惶恐、只知道互相监视与告发的怪物。
眼下之所以给他们套上这副沉重的枷锁,是因为科雷亚家族刚刚起步,我的基本盘还太过脆弱。
只要有一星半点“跨时代黑科技”的风声漏出去,那些趴在帝国权力网上的权贵,瞬间就会化作饿狼,把这座庄园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非常时期,只能用非常之法!
但在我的心里,早已经为这套残酷的制度画上了倒计时。
等到将来,维梅拉庄园的军工体系彻底成型,当那些用远古黄金砸出来的无敌舰队横行七海,当科雷亚家族的重炮足以将任何敢于觊觎的敌人轰成齑粉,当“神粉”的技术壁垒被我用绝对的武力彻底垄断之时……
这套沾着血腥味与恐惧的连坐制度,就会完成它的历史使命,被我亲手废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