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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木柴在地图上画出一条清晰的轨迹:
“我们可以顺着来时的路线,避过波罗的海的海盗高发区。从吕勒奥南下,一路开出厄勒海峡,绕行日德兰半岛重返北海。然后穿过英吉利海峡,渡过比斯开湾,一路直达里斯本!”
我抬起头,目光扫过几位核心航海士,
“诸位,都谈谈吧,这条路线可行度有多高?”
火塘边的气氛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众人都紧锁着眉头,陷入了思考。
从地图上看,毫无疑问,这绝对是一条最快速、最直截了当的返程捷径。
但在这片真实的大海上,距离最短,往往并不意味着最安全。
片刻后,老航海家弗利奥最先拿下了嘴里的木烟斗,神色异常凝重地开了口:
“船长,离开波罗的海和穿过英吉利海峡这一段,现在确实没什么大问题了!凭‘猎鹰号’现在的火力配置,一般的海盗狼群根本咬不动我们。”
“但这趟航线真正的难点……依然在比斯开湾!”
“比斯开湾?来的时候我们不是已经摸清了‘风暴走廊’的规律了吗?”
“船长,大西洋的脾气是会随着季节翻脸的!”
弗利奥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对大自然极度敬畏的战栗感:
“初春的比斯开湾,风暴虽然可怕,但至少我们还能像来时那样,找到‘风暴走廊’借风冲过去。”
“可现在……已经是七月了!盛夏时节的比斯开湾深海区,经常会出现一种极端的天气现象——‘绝对静风期’!”
“如果我们像来时那样,直接切入比斯开湾的深海中轴线,‘猎鹰号’极有可能会一头撞进这片没有任何风的死域里!”
“到那时,帆船彻底失去风力推进,变成一口漂浮在海面上的木头棺材!我们会被活活困死在被烈日暴晒的碧海蓝天之下,直到淡水和食物耗尽!”
“绝对静风期……”
听到这个词,一旁精通气象学的杰拿斯脸色骤变,重重地推了推眼镜:
“弗利奥先生说得完全正确!盛夏的比斯开湾深处有可怕的无风带,横帆和三角帆都将失去作用!对于纯风帆战舰来说,那是绝对的禁区!”
我眉头死死锁在了一起。
这就是大航海时代最操蛋的现实!
在没有发明蒸汽机的时代,大自然只要稍微变一下脸,就能把人类最顶尖的战舰变成一口巨大的海上棺材。
“既然深海没有风,那我们就特么别走深海的航线了!”
贡萨洛猛地一拍大腿,粗暴地指着海图上那条蜿蜒的海岸线,提出了一条底层水手的直觉路线:
“活人还能被尿憋死?我们不如紧贴着法兰西的布列塔尼半岛和阿基坦海岸线南下!近岸区域总该有沿岸风吧?有风我们就能跑!”
杰拿斯眼睛一亮,立刻从航海技术的角度给予了肯定:
“贡萨洛说得对!从航海的角度来说,沿岸确实存在稳定的海陆对流风,这是比斯开湾唯一的生路!”
然而,还没等众人因为找到一条“沿岸生路”而松口气。
一直坐在火塘边缘、双手抱胸闭目养神的格尔哈特,却冷冷地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