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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那口能把死人五脏六腑烧活的“阿夸维特”酒,以及那些高热量咸板油,我们在极地刺骨的寒夜里硬生生从失温死神的镰刀下抢回了性命。
随后的几天,平底木舟在犹如黑色静脉般的河道里继续穿行。
这片高纬度无人区的瑰丽与残酷,开始向我们毫无保留地展开。
这里,时间的概念被大自然粗暴地抹杀了,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日不落”之境。
白昼在这里变得极其漫长。
太阳就像一个疲惫的守夜人,仅仅是在冰川的边缘象征性地沉没几个小时,便又带着一圈惨淡的日晕,迫不及待地爬上苍穹。
而在那永不彻底暗下去的极地夜空之上,偶尔会浮现出极地夏季特有的‘夜光云’。
那光芒如同一条横跨星海的巨大荧光绸缎,在头顶冷冷地飘荡。
老海狼弗利奥望着天空喃喃自语:
“在古老北欧的《埃达》神话里,那是女武神瓦尔基里们骑着战马在天际驰骋、引导英灵前往瓦尔哈拉时,铠甲所折射出的神圣光芒。”
但在此刻的我看来,那更像是这片天地对我们这些凡人闯入者的一种无声威慑。
我们在犹如时间静止般的“白夜”中默默行舟。
两岸是寂静得仿佛死去了万年的黑色针叶林。
偶尔,能看到岸边覆盖着冰霜的灌木丛里,闪过极地白狐那犹如鬼魅般灵动的雪白影子。
又或是远处的深层冰川不堪重负,发出一声犹如远古巨兽断骨般的“轰隆”巨响。
终于,在连续数日的幽闭航行后。
前方那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原始黑松林,开始肉眼可见地变得稀疏。
脚下那些原本泥泞湿软、极易积水滋生蝇虫的林地沼泽,也彻底被坚硬如铁的万年冻土和冰碛岩所取代。
随着我们不断向腹地突进,海拔与纬度被拉升到了极限。
这里的气温,已经彻底跌破了那些微小吸血昆虫能够存活的物理底线!
大自然用它极致的冷酷与荒凉,替我们进行了一场完美的“物理杀虫”。
水手们终于可以如释重负地摘下闷热的细麻布网,洗掉脸上那层厚重刺鼻的松树焦油。
空气中重新变得干净得没有一丝尘埃,安静得只剩下木桨拨动冰水的“哗啦”声。
这是一种彻底剥离了所有人类文明喧嚣,纯粹得令人战栗的洪荒之美。
随着那股压抑在头顶多日、遮天蔽日的繁茂树冠彻底消失。
我们的平底舟随着湍急的水流,转过最后一道险峻的河湾。
视野,在这一瞬间轰然炸开,豁然开朗!
“船长!看前面!”
一直站在船头、如老僧入定般负责导航的弗利奥,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