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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当我们一行十四人全副武装地来到码头时,阿斯拉克和另外五名萨米向导,已经将六条平底小舟稳稳地停靠在了结着冰霜的栈桥旁。
我站在岸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些极地特有的水上交通工具。
这种小船非常有特色,船身修长,两头微微翘起,保留着中世纪“维京长船”那极具侵略性的流线型影子,但它的底部是完全平的,吃水极浅。
船壳外侧涂满了厚厚一层黑色的松树焦油,用来防水防腐,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松香味。
这种船虽然抗不了大洋的风暴,但在布满浅滩和暗礁的极地内河里,却比任何帆船都要好使。
“大家动手!把物资搬上去!”
随着我一声令下,全员齐上阵。
高热量的干粮、成桶的阿夸维特烈酒、火把、绳索、十字镐、火绳枪、以及杰拿斯精心准备的滑轮组……
足足两吨半的沉重物资,被均匀且精确地分配在六艘平底舟的吃水线上。
“出发!”
我们十四名队员连同六名向导,分别跳上小舟,抄起带有防滑刻痕的木桨。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号子,六条黑色的木舟如离弦之箭,齐刷刷地劈开水面,向着托尔讷奥的方向划去。
波罗的海的寒风在耳边呼啸,水面上漂浮着大大小小的细碎冰碴,木桨击碎冰凌,发出清脆的“咔嚓、沙沙”声。
我穿着厚重的驯鹿皮大衣,坐在中间那条船,手里也握着一把短桨,跟着向导的节奏一下下地发力划水。
说实话,这还是我两世为人,第一次体验在海里划这种原始的纯人力木舟。
回想前世,我对于“划船”的全部记忆,仅限于公园里那种脚踏的“鸭子船”。
而此刻呢?
迎着初春冷冽刺骨的微风,看着波罗的海那苍茫壮丽的极地海景。
我的左手边,是曾经统领千军万马的北海军神格尔哈特。
我的前方,是满脸杀气、眼神冷酷得像要吃人的红发女武神克莉丝汀娜。
身后,则是犹如暴熊般吭哧吭哧摇着木桨的贡萨洛。
腰间别着簧轮枪,屁股底下坐着两桶高浓度烈酒和火药……
就在这种肃杀、粗犷、随时可能遭遇水下暗流或极地海盗的绝地求生氛围中。
我这该死的“第四天灾”脑回路,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脑海里竟然抑制不住地响起了一首欢快且违和的BGM: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这种前世童谣与今生修罗场的极致反差萌,在我的脑子里疯狂碰撞,憋得我嘴角疯狂抽搐,差点笑出猪叫声。
坐在我前方的克莉丝汀娜敏锐地捕捉到了动静,她回过头,蔚蓝色的眼眸里透着看神经病一样的疑惑。
我赶紧干咳两声,强行压下上扬的嘴角,一本正经地挺起胸膛,更加卖力地挥动起手中的木桨。
在肌肉的酸痛与这种苦中作乐的荒诞感交织中,时间一点点流逝。
直到下午时分,当太阳即将坠入冰冷刺骨的海平线时。
水流陡然变得湍急起来,两岸的冰川地貌开始向内收缩。
阿斯拉克在最前方高高举起了船桨,声音粗犷地嘶吼道:
“特使大人!前面就是托尔讷河的入海口——托尔讷奥到了!”